贝莱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掩饰住内心的起伏。她知道阿尔伯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但她没有勇气去回应什么。她的心已经在另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中溃不成军。

离开剧院时，克拉科夫的夜晚笼罩在一片薄雾中，街灯的光晕模糊而柔和。阿尔伯特将她送到门口，礼貌地告别，目送她走进那间冷清的公寓。贝莱站在门廊里，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心中却空落落的。

她忽然想，如果她死去，会有人像阿尔芒那样记得她吗？

戈尔茨会记得她吗？

——

房间里，壁炉的火光轻轻跳跃着，映照出她落寞的身影。她缓缓脱下披肩，将自己蜷缩进书桌前的椅子里。她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犹豫，最终还是拿起了一张信纸。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戈尔茨写信了。上一封信寄出后，她没有收到任何回音，而她也倔强地不再多写。但今晚，她的心再也无法忍受沉默的煎熬，她需要写点什么，需要让他知道她的思念和痛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钢笔，笔尖触碰纸张的一瞬间，所有的情感如决堤般涌出。

——

亲爱的埃里克，

我本不该再写信给你，你的沉默让我明白了一切。我想，你一定觉得我太过依赖你，太过情绪化，甚至有些无理取闹，所以你选择不回信，对吗？可我还是忍不住。

埃里克，如果我现在死去，你会为我流泪吗？还是说，你甚至记不清我的脸？你会像阿尔芒那样，哪怕多年后仍然记得玛格丽特的名字，记得她的微笑，记得她的声音吗？

你从未告诉过我你是否爱我，我也从未奢望你会说出来。但至少，我希望你能想念我，至少，在某个深夜，你也会想起我在你身边的那些夜晚，想起我触碰你的时候，想起我低声呼唤你的名字。

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至少告诉我一声，让我死心，让我不再像个傻瓜一样等待你的回信。

但如果你还在乎我，哪怕只是一点点，请告诉我，好吗？哪怕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只要能让我知道，你还记得我。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玛格丽特一样死去，会不会有人记得我？会不会有人，在多年后，在某个寒冷的夜晚，想起我的名字，然后低声叹息？

但我想，这个问题，你不会在乎吧。

你的伊莎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