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写得数一数二的差。把你这份交上去,老头会骂死我。”
那篇论文上被写了很多详细的批注,包括内容上的修改,建议阅读的材料,以及格式上的错漏。他居然真的以老师的身份和我相处。
我忽然成了那个小人之心的人。
“那我……我带回去修改……”
“就在这改。谁知道你不会又玩失踪?”
“我不会。”
“你有前科,不值得相信。”
“你不是有定位器吗?”
维克多转身给房门落了锁。
“就在这改,全部改完了才能放你走。”
全部吗?那今晚可能要通宵。我没有选择,只能在书桌前坐下。我真是……怎么也想不到维克多会抓我来改论文。
“电脑我可以用吗?”我问他。
“可以。”维克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拿了本书坐到落地窗边的椅子上,“我登陆了教师账号,图书馆的网页你可以直接进。”
教师的账号的确会方便很多,对很多线上资源不需要请求就可以访问。我按照维克多推荐的书单,点开了图书馆的网页。
可是这一天我真的太累了。我一个字也读不下去。
“你真的就让我来改论文?”我问。
维克多看向我,忽然露出笑意:“不然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再问了,我知道在维克多这里我很容易吃亏。空气里没有奇怪的味道,而且来之前我用过封闭剂了……我安慰着自己,却还是放不下警惕的心。我不想和alpha在密闭空间里单独相处。
维克多推荐的书目还在下载,我点开了维克多的账号页面,想先看看他已经下载好的文献。维克多作为助教的个人信息界面展现在我眼前。
有简介,有……照片。
反正也看不进书,我忽然……有点想看看他的证件照。只看一眼。
维克多在看书,他似乎没注意我在做什么……
我点开了那张图片。照片上的人带着很浅的笑意。也许因为拍证件照的原因,那双绿眼睛没有被额发遮住,而是完全暴露出来,比平日里多了许多明亮,像晴朗天气里的湖水。
“看到哪里了?”
维克多放下书,走了过来。
我慌忙去按屏幕,按到一半才惊觉这是他的台式机,不是能合上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维克多已经站在我身后,和屏幕上他自己的证件照面面相觑。我赶紧把界面切回桌面。
“我……不小心点到了……”
维克多警告性地敲了一下桌子,但他脸上有笑意,好像没那么生气。紧接着,他拖着椅子坐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
“看着你,防止某些人再搞小动作。”
“你这样坐在旁边我没法思考。”我抗议道。
维克多手肘撑在桌子上,微微朝我倾身:“那你刚刚对着我的照片思考出什么了?”
“……”
真要命,我不想被他这么看着。
“先读这一本。”维克多把一本书丢给我,示意我看有书签的部分。
我做了一天的实验,又在格斗训练场耗尽了体力……现在居然还要读文献……可是维克多真的像个监工一样看着我,我只能把手指按在书中文字上,一行一行逼迫自己读下去。
我以为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觉得无聊了,可维克多居然真的就一直坐在那,拿一支钢笔在手里转着。被这样观察着监视着,我觉得脖颈和脊背上仿佛都有重量。
“喂,你……我会读的,你不用……”
他忽然用钢笔敲了一下我的手。敲在指骨上,有点疼。
“别走神。”
“我读不下去。”我一面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一面放软了态度,“今天我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论文我明天一定改,后天一早就给你看,行吗?”
维克多看着我,可能在辨别我是否在撒谎。
“那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图书馆开门我们就进去。”
我们?
“睡在我这。”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既然如此,何必要拿论文说事呢?他明明知道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没办法拒绝他的。
“去洗澡。”他把我从椅子上提起来推向浴室,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维克多!”我冲他喊。
他把我按在墙上。又一次又一次。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我知道他会拿照片威胁我,也知道我自己心里的愧疚,我知道不管我有多少离开这种境况的手段,都很难用在他身上。
我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我来之前给自己打了封闭剂,我想至少我可以清醒地承受这一切,不会没有尊严地一直哭泣。
可是我当然不想,我不想总是被他胁迫着,无论什么事都要听他安排。这种压制和胁迫曾经不会让我那么难过,但是……
是因为他用老师的态度对待我,然后又要我留宿吗?
我知道他对我做的事是报复,一定程度上我认可报复是正当的。但现在无论如何,我希望在他面前,能保有那么一点尊严。我希望他能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我,不需要像对待希亚那么亲近,也不需要像对待他的朋友那样宽容,只要维持对陌生人的礼貌就好。
还有就是……能不能不要对着我身边的人那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