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雾面玻璃门，外面能看见骆衍缩成一团靠着门模糊的影子。

蔺祁之看不见的地方，骆衍快把头发薅成鸡窝。

他维持着抱腿姿势静静等了片刻，清晨的反应才慢慢开始消散。

虽然蔺祁之一直没敲门，但他弄出这么大动静心里还是有些烦躁。

等反应完全消下去，骆衍起身打开窗户往下看。

蔺祁之卧室在二楼，离地面大约有三四米。

他在心里估摸，应该摔不死，顶多骨折。

骆衍冷着脸，一副“我宁愿跳下去也不会从门出去”的架势。

转头和阳台上的蔺祁之对上视线。

那股狠劲瞬间散了大半。

“……”

没有人告诉他，阳台和卫生间窗户挨得这么近。

沉默之中，蔺祁之先开了口。他刚醒，调子懒懒的：“要跳下去么？”

骆衍憋屈地摇头：“没，我就是……想透透气。”

“透好了？”蔺祁之问。

“……好了。”骆衍木着脸说。

蔺祁之“嗯”了声，转身往房间走：“去洗漱，然后来一楼吃早饭。”

骆衍默默把脑袋缩回去。

“跳楼计划”就此崩盘。

骆衍对再次面对蔺祁之极为抗拒。

他磨蹭十几分钟才下楼。

蔺祁之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三明治和牛奶。

毛团子也跟下来，在他腿边踱步。

骆衍装作不经意瞥了眼蔺祁之。

蔺祁之正垂眼用手逗毛团子玩，表情看不出情绪。

不知道有没有察觉。

骆衍收回视线，垂着头默不作声地挪到蔺祁之对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十几年太过纯情。

骆衍觉得不好意思，非常不好意思。

骆衍拿起三明治慢慢咬了一口，就见对面的人忽然起身。

他咀嚼的动作下意识停住，而后抬眼偷偷瞥向厨房。

蔺祁之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昨晚订的蛋糕放在骆衍手边。

骆衍愣了下，过了很久很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才问：“给我吗？”

“嗯。”蔺祁之嗓音很沉：“以前也有起床气？”

骆衍立即道：“没有。”

说完，他忽然顿住。

蔺祁之的意思，他早上那么大反应是因为起床气。

骆衍快速掂量哪一个更能让人接受。

“是……有点。”骆衍顿了下，没忍住还是挽救了下自己的形象：“不过不经常有。”

蔺祁之顺着话问：“床不舒服？”

骆衍愣愣地看着他。

蔺祁之语气如常：“硬了还是软了？”

没想到话题会扯到这上面，骆衍微怔：“没有，挺舒服的。”

“那怎么有起床气？”

骆衍抿唇。

蔺祁之继续道：“不习惯和陌生人睡觉？”

“……不是。”

“那是我的问题。”蔺祁之淡声说。

骆衍再次否定：“……也不是。”

他耳垂红了大半，再问下去估计又要默默炸毛。

蔺祁之像没看见他慢慢红起的脸，说：“怪我把你抱得太紧？”

“？”

骆衍呛了一下，偏头咳起来。

牛奶被推到他手边，骆衍端起来喝下一大口。

他边缓呼吸边说：“我自己的问题。”

蔺祁之没说话。

骆衍怕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是我的问题，我……”声音戛然而止。

蔺祁之“嗯”了声，抬眼看他：“什么问题？”

骆衍:“……”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昨天学太久，脑子很乱。”

“所以有点情绪很正常。 ”骆衍硬着头皮补充。

话音刚落，他听见蔺祁之很轻地笑了一声。

蔺祁之喝了口牛奶，唇边笑意还未散去:“今天不学了?”

见对方似乎不在意早上的小插曲，骆衍沉默片刻:“能不能减少点时间。”

蔺祁之说:“可以。”

骆衍松口气。

蔺祁之吃完了他那份早餐，摊开手。

猫跳上凳子而后跃到他怀里。

男生神色慵懒，手指轻轻挑了挑小猫的下巴。

小猫声音柔柔的:“喵～”

骆衍忽然想起早上被抱着的画面，更心虚。

吃完最后一口，骆衍擦干净手，听见蔺祁之问:“吃饱了?”

骆衍点点头。

蔺祁之放走猫，语气淡然:“所以，早上怎么回事?”

“……”骆衍动作一顿。

他默默挪开视线:“…没怎么。”

“是么。”蔺祁之支着侧脸，视线放在他身上:“那我猜猜?”

骆衍放轻了呼吸，有些不敢动。

看他呆呆的，蔺祁之笑:“真让我猜?”

骆衍还没开口，就见对方垂着眼皮，视线下滑到某个地方。

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