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我只是担心这些美食会让我发胖。”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红酒很快被送上,侍者熟练地倒入两人面前的水晶高脚杯中。玛格丽特抬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玛格丽特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的沙拉叶,目光掠过他冷峻的脸庞,问道:“少校,您为什么选了这部歌剧?”
路德维希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意大利人爱听歌剧,不是吗?今晚只演《茶花女》,我想,这是注定的事。”
“……”
“那么,少校,我想感谢您今晚的安排。这确实是一场美丽的夜晚,无论是歌剧还是晚餐。”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美丽的事物值得被记住,不是吗?”
玛格丽特沉默了一瞬,随后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杯:“您说得对,少校,值得。”
两个人并没有在晚餐时说太多话,食物的份量也不大,很快就享用结束了。
两人走出餐厅时,夜晚的巴黎像是一座失去主人的博物馆,大街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一道道模糊的影子,空气里带着些微湿意,夜风拂过,让人不自觉地拉紧外套。
玛格丽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随意地环顾四周,随后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少校,您是想带我去哪里?”
路德维希微微侧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脸:“只是散步。”
玛格丽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真是个老派的男人。”
“老派?”他挑了挑眉,重复她说的那个单词。
“是啊,”她扬起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调皮的意味,“哪有男人带女人去看歌剧、吃晚餐后,竟然只是散步,而不是……”她的声音微微拖长,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而不是?”他又在重复她说过的单词,显得有些滑稽。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狡猾的猫:“而不是像其他长官一样,急不可耐地把她带回房间?”
“那样很无聊。”
“哦?所以您喜欢让女人主动?”
“不,我只是喜欢等待正确的时机。”
“原来如此。所以昨晚……也是您的‘正确时机’?”
路德维希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前行,目光落在夜色中的巴黎街道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昨晚,您是那个选择跳舞的人。”
玛格丽特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片刻后轻笑了一声。
汽车停在路边,副官打开车门,路德维希率先坐了进去。玛格丽特跟着坐下,她的裙摆被挤得皱了些,但她并没有去理会这些细枝末节。车内的空间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在他们之间回荡。
“您对今晚的歌剧很不满意。”路德维希突然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玛格丽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他:“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一直在试图掩饰。人们在掩饰时,总会留下些痕迹。就像一幅被修复的画作,越想隐藏裂痕,裂痕越清晰。”
玛格丽特感到一阵不安。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轻松:“我只是在想,这部歌剧为什么对您这么重要。您似乎不像是会对这样……浪漫的故事感兴趣的人。”
路德维希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转向窗外。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回声:“茶花女的故事并不浪漫,它是关于选择的故事。每一个角色都在选择,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命运,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命运给出的剧本中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她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像是天书,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接一下话茬。
“那么,您的角色是什么,少校?”
路德维希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像是疲惫,又像是一种深深的孤独。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说道:“或许,我并不在这部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