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皇帝仍旧不安分,自然上行下效,有人不怕死,还要打口水官司。
何文仲沉声道;“现在到了下官应该出手的机会,这些叛逆分子全部都会在大理寺解决掉,毕竟他们蛊惑君心,竟然攻伐大人。。”
他微微抬首,却发现周其殷在拨弄路炉中香灰,燃烧的香料烧红着狰狞攀爬,主人的姿态却是冷淡从容。
何文仲猜不透,也不想去猜。
他微微靠近,随即倾身坐下:“这次的事情太过意有所指了,请您告诉我,究竟是谁在策划这一切“
物有必至,事有固然,任何事情都有先肇之机,不可能有忽然急转直下的情况。就算存在偶然,也不能超出周其殷的掌握。
辞希月已经安分了十年,多等一日少等一日又如何,然而他们不知是谁将郑家联姻之事透露给他,甚至想着周家要牺牲他的方向引导。
他紧紧盯着周其殷,对方却罕见的多笑了笑。
纵是玉人,冰雪消融更见风味,在何文仲看来,这却不同于风花雪月,只是尖刀上 落雪,冷冽无比。
“或许是有这样一个人,一个意外中的意外,让某一环发生了一点腐锈。“
周其殷推开其中一片骨牌,整个排阵轰然倒塌。
他抬起头,轻轻笑了笑:“然后便是摧枯拉朽。建立能难,破坏却很简单。“
何文仲听的云里雾里,但是他一贯懂得同官场上的老狐狸打太极牌,便捉住最重要的信息:“您说的那个意外,要尽快除掉。“
周其殷摩挲着脸颊,冷淡的望着融掉的香灰,冷却如同少女沉吟的香气:“大概是天作祟罢。“
这样模糊不清的话语,让何文仲感到异常烦躁,
他虽然出身术数,恰恰最忌讳以天道为准绳。
在他看来,那些星象占卜纵然有可取之处,但是那是被错误放置的另一种知识与文化,反而成为神鬼之论的源头,纵然他具有俗世的价值,然而与儒法此类显学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周其殷心中已有了计较。
姜家的姑娘又出现在城中,那个女人阴魂不散的影子回来了。
回来像她复仇了。
韩遂听着他们说话,有些神游太虚 ,的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影子,猛道:“郑家那几个姑娘还不错,不过还是没法和姜素柔比较。”
叶子章的笑意深极了,他看看韩遂,又看看周其殷。
只是韩遂自顾自的抱着手臂望着蓝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派舒适安逸:“我还没见过姜素柔那么漂亮的人呢,虽然她总是妆色淡淡的,美就是美,怎么看怎么漂亮,皮肤也白,腰细的,头发黑色。嗨,这些都差点意思……”
叶子章忽而道:“对于一个绝世美人,不要指望他的忠诚,残忍恰恰是美人的天性,所以千万不要得罪漂亮的女人,你说对吧,周大人。”
众人都离开后,一口鲜血吐在了周其殷的白衫上,像是零落的丧服。
赵无柳一直不曾受话,现下仍旧半闭着眼睛,却是不忍,只用手里丹药同他续命:“这样折腾下去,不用你家里那些魑魅魍魉等着了,你怕是没几天活头了。”
周其殷淡淡微笑,带着淡色光晕的瞳孔,注视着那口深深的枯井:“如此你自然不必处在两难之间,掀起滔天巨浪之人是谁,想必你心中已经有所思量。”
赵无柳嘴唇微微抿住,一时间青着不言语,指尖却起起伏伏的变化:“真是冤孽。”
他封住周其殷身上大穴,轻轻施针,只听到周其殷轻声笑,而唇角尚且留着鲜血:“能在死路中找到一条生路,这是气运,能在情感上遭受挫折后尽快冷静下来,这是能力,能在抽丝剥茧中摸清敌人的弱点,这是谋算,果然是个厉害的对手。”
赵无柳看他伤的要过去了,却仍然笑着,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疯子,这算什么对手,曾经在一个床上翻云覆雨的对手吗?
他微微叹息。
素柔,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