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城的风雨卷来了京城,城内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着天降大灾,姜道懿身为代理家主已经几天几夜没从宫里出来了。
姜家内的动作也快,由着姜学带领,迅速向仅剩下的壁画请示,征得了同意后便组了一个足有二十人的小队出发了。
姜冶心急如焚,选了匹好马,没有等他们便先一步出发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姜北宿。
这人是被姜妙揪过来的,让他先陪着去南安城探探究竟,去稳一稳那两幅壁画,看有没有机会将它们收回。
千里的路程两人统共歇了两气,到南安城城门外的远山时不过两天时间。
芝麻大的人愁眉苦脸地从城内逃出来,黑压压一片,他们带的家当都不算多,怕到后半截跑不动。
他们每走几步便回头看向城门,被风沙糊了眼睛,又顶着风闷头往前走。
救灾的将领一直守在城门口,姜冶策马过去,没下马,直接将令牌亮了出来:“京城姜家,前来救灾。”
守城人身材魁梧,如今面上裹着黑色巾布,只露出两双泛红的双眼,他见了姜家令牌,脊梁立刻弯了下去,哑着嗓子道:“郡守仍在城内,一路皆有官兵引导,直接过去就成。”
姜冶点了点头,轻夹马腹,向城内跑去。
“请您救城!”背后魁梧的汉子跪了下去,高声怒喊。
“驾!”马跑得更快,他瞟着白家的方向,那处黑烟缭绕,是风卷的中心,曾经再大的院子都已经没了界线,房屋几乎没有完整的骨架,其间暗涌的是血色还有无尽的黑暗。
他闭了闭眼,郡守撑的帐子在一片较为安全的地方,他又扬了马鞭,朝着白家的反方向驰去。
“城内还有多少人?”郡守王度川扶着支撑帐子的木棍,脸上全是滑落的雨水,灰白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和在街上乞讨的流浪汉一样,他对着跑来跑去安排伤残的士兵喊道。
“怕还有两三千人。”一个瘦小的士兵正扛着位断了手臂的妇人,听到郡守喊,立刻站定回答。
听着人数,王度川身子一软,幸好手撑着木棍,才没有跌在泥里,他也知道自己倒了就是给拖延救灾的时间,这些士兵可不能在他这个五旬人身上浪费时间。
“郡守大人,京城的人来了。”又有一人跑来。
王度川年纪大了,这两天被折磨的犯了耳背,乍一听都只听见了叫他的前半句,后面的内容一概和了稀泥。
士兵也发觉了他的老态,正要再在他耳边喊一通,马蹄就踏着水踩来了。
马还没停稳当,姜冶就跳了下来:“京城姜家,如今灾情如何?”
王度川被眼前来的两位闪得眼花,但听到姜家后心也定了下来,头开始的几天连信都送不出去,本以为此次南安城难保,谁知不过一天便接到密信,姜家家主预见灾祸,特来核实。
其实连核实都不用,还没刚近南安城就看到了天毁地灭之相,密信信使扔了信便急往回赶,又过了一天,便又接到了京城派了姜家人除灾的谕旨,还有从附近城调过来的救灾兵。
那可是护皇城百世无邪祟的姜家!
王度川心中不敢对天子不敬,自然也不敢对天子派来的姜冶不敬,虽然这两位的面庞都稍显年轻,他还是将其原因归于修仙之人年龄不可猜上,恭恭敬敬道:“姜家两位道长老爷,这灾如何能救?”
姜冶不回话,一路上他已设下不少符纸,能暂时护住这里的安全。
他将最后两张符纸贴在郡守帐子上,符纸自燃,随风化去,王度川瞬间感觉耳边也清了,双目也明了,可他不敢明目张胆夸赞,只能在心底连连称奇。
王度川补充道:“今年天气就出奇的暖,从月前开始就一直打惊天雷,但不下雨,直到十日前,倾盆大雨,引了山洪,泥流浇进城,还起了那龙卷风,一直到如今。”
姜冶点头表示明白,待空气中的乱流略微稳定,才再次开口:“除了东南方,还有哪一处有泥流?”
王度川:“西北。”
姜冶:“还有多少人没救?”
王度川:“两三千人,均在泥流崩发处,我们人过不去。”
姜冶:“知道了,给他一份南安城地图。”
他看向姜北宿,道:“你在这里接应其他人,不可私自行动,我先去看看。”
说罢,他没听姜北宿的抱怨,赶着上马,还没等人出屋,就连他的马屁股都看不到了。
王度川将地图呈到姜北宿面前,犹豫问道:“那位真的不需要地图?南安城巷子绕,如今又是这般,怎么能找对地方?”
姜北宿接过简陋的地图,简单扫了两眼,啪一下合上:“他以前就是南安城人,闭着眼都能认清,你先带我去看看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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