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郁僵住一瞬,迷茫浑浊的视线变得逐渐清明。入目便是姜凛戏谑的笑,作弄的意味明显。
他微微眯起双眸,眼神转换,被情裕浸染的瞳仁乌沉得吓人,与往常判若两人。
猛地,有人半起身向前,被束缚感紧缚的人变成了姜凛。
她的脚无法抽动分毫,被死死压制着。
“别动!”嗓音低得吓人。
是檀郁在低声警告。
茫然无措,又依靠本能无师自通。
明明是凛冽的冬,偏偏有人脱了衣服还流淌满头的汗,顺着面部的轮廓往下滑落,汇集在下颌处,晃晃悠悠地往下掉落。
——姜凛感到脚背一阵濡湿,乃至脚尖。
与此同时,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回荡在耳边。
洇湿显于形,狼狈也显于形。
……
一阵要命的沉默过后,姜凛反应过来。
“脏死了。”白嫩的足底在灰格子的床单上蹭着,姜凛不满地哼哼:“看你干的好事。”
“对不起……”檀郁的道歉声音不高,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视线落到那团墨色上,热浪后的狼藉令他眼神晦暗难明。
姜凛没有继续计较的意思,倒是饶有兴味地打开手机,翻看刚才录下的视频。
她的手很稳,是个合格的记录者,镜头里没有出现太多的晃动。随手调了个滤镜,画面看起来甚至有种文艺电影的质感。
姜凛反复观看檀郁的面部及身体状态,又放大音量,喘息的声音如同迷惑的欲望,压抑又放浪。她认真地观看与聆听,像在欣赏一部艺术佳作。
良久。
似胡闹的孩子终于得到糖果,姜凛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她终于肯关掉手机,抬头打量犹在暗自平复的檀郁。
“爽了?”
她用脚踢踢他,谑笑地调侃。
檀郁抬起下巴,脸上有放纵后的潮红,还有一点点迷茫和晦涩,交织成复杂的情绪,全酝酿在一双如墨的眼眸里。
他想说点什么,又好像难以启齿。唇间漾出的一点叹息,似从窗缝里泄漏进来的一丝冷意,消散了满室热潮。
“姜凛。”
在耐心将要告尽之际,他忽然开口,哑声喊她的名字。
“放开我。”
带着点命令的意思。
姜凛耸肩,懒懒一笑。
她跪坐起身,终于将那老实履行职责的皮带解开。
手腕从栏杆一滑落,下一秒,即落在姜凛肩上,将她猛地推至阴冷的墙壁,困在尚有热气的胸膛之间。
“总是这样对我,很得意是不是?”他出乎意料地质问,眼神幽暗不见底色。
姜凛没在怕的,反而懒洋洋地笑出声,逗弄着:“哥哥,不是你亲口答应的么?”
她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戳在麦色的肌肤上,如同纵火。
“怎么,爽完了来跟我装清白啊?刚才是谁摁着我的脚……”
说到这故意停顿,语气带着无限旖旎,把人的记忆拉回到刚才那场荒唐春色里。
檀郁眼神微闪,平息的燥热私有升腾之意。
他不敢细细回想。逼迫自己抽离记忆,试图让理智回归,处理眼前这一滩狼藉。
姜凛的性子捉摸不透,可眼前檀郁也知道不能硬碰硬。他用商量的口吻,问:“视频可以删了么。”
“呵~”一声短促的笑绽放在耳边,姜凛幽幽地,“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删掉呢!”
说着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像炫耀战利品似的,将定格的画面在檀郁眼前晃动。
不甚清晰的视线里,是模糊的姿势,凌乱的欲。
“哥哥,这可是你的杰作。”姜凛奖励似的手机扣在心口,宛如珍藏稀世的名作。
“——当然,也是我的。”成就感十足。
“……”
檀郁一阵沉默,合该知道,软硬不吃才是姜凛的风格。
似乎不想再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姜凛转移话题,故意晃了晃足尖,嗔怪:“都怪你,我又要去洗澡了。”
檀郁脸微热,为这话里的意有所指感到羞惭,甚至不敢再拦。
姜凛轻而易举地推开他的桎梏,从床上站起身,心情颇好地哼着调子,身影消失在卫生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床单已经换过了。这回是淡蓝色的,看着很新,换下来的灰色床单则被堆成一团,挂在檀郁手上。
他低着头,捏着一团换下来的床单,不知在想什么,久久出神。
姜凛视线一偏,发现他盯着的,正是那洇湿的一团痕渍。
她嗤地笑了,走近,笑嘻嘻地,“哥哥,还在回味啊?”
檀郁被烫到似的松了手,床单掉在地上。他又弯腰捡起,动作怎么都算不上平静。卫生间刚才被占用,还没来得及洗澡,只找了干净的T恤搭在栏杆上,此刻仍光着。
于是檀郁一手攥着床单,一手扯走T恤。
“我去洗澡,马上出来。”
丢下这一句,可谓落荒而逃。
“啧。”
姜凛哼笑一声,笑完静默一刻,视线在床上扫视一圈。
卫生间哗哗流动的水声还在继续,将脚步声轻轻掩盖过去。
姜凛没留下只言片语,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