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边际地说着些安慰的话,她总算看到手冢紧抿着的唇稍稍放松了几分。
无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少年睁开了冰蓝色的双眸,平静地望向了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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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家本宅。
深月懒懒地趴伏在沙发上,发丝随意散落着,毛茸茸的白色睡裤被拉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线条流畅的白皙小腿。血仆恭顺地跪坐一旁,涂着花香气味精油的手以专业的手法揉按着小腿肌肉。
她依然捧着个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18:30 黑木深月:幸村君,明天的补习你能不能把弦一郎师父喊来呀?】
【18:33 幸村精市:听说青学出线关东大赛初赛,恭喜。[图片]】
点开图片,是上次的短讯截图,她问“他来不来”,他说“不来”,她说“那她来”。深月感受到了来自屏幕另一头明晃晃的揶揄之意。
【18:34 黑木深月:你们不也3:0出线了嘛,不愧是立海大!我那时候说的话不算数,你就说行不行嘛?】
【18:37 幸村精市:[图片]】
这次的图片是幸村和真田之间的对话截图,幸村君问真田明天能否去他家监督切原补习,真田立刻同意了。
【18:38 黑木深月:幸村君,你真是个大好人!】
盖上手机,深月长舒一口气,伸手努力去够桌边的补血剂,却总是差一点。一只手顺势拿起插着吸管的高脚杯递到了她嘴边,她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口。
“少主,制药部的副主管来了。”
小腿肌肉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着,深月托着腮,抬眸瞥了一眼站在茶几边的女子,语气平淡。
“汇报吧。”
“黑木家下属及有商业联络的疗养院共142所,目前主要分布在美国中部,欧洲......其中负责职业选手治疗的......”
啊,废话好多,不想听。
深月挥手示意血仆停下。
“说重点,最后挑出来哪家是恢复效果最好最快的?”
女子递过来一份手册:“德国慕尼黑的Hessingpark疗养院,许多国际顶尖的职业选手都在那里接受治疗,比如莱因哈特,圣克鲁斯。”
德国?望不是说那里很无聊吗......不过,手冢部长本身就挺耐得住无聊。深月暗自腹诽着,翻过身,一骨碌盘腿坐起。
“行,就那里吧!”
“你让疗养院的负责人发邮件到这个地址。”
她勾了勾手,血仆将纸笔放在茶几上,深月刷刷几笔,便签本上留下一行字迹锋利的英文邮箱地址,收件人名字是Ryosaki,龙崎。
“让他自己找个理由邀请手冢去接受治疗,费用......费用还是自费好了,否则要起疑心了,不过可以偷偷给他打个折。”深月顿了顿,“对了,别提到我的名字,这件事也别上报给长老会。”
“少主,为什么?”
主管接过便签退下,楼梯转角处响起一道富有磁性的女声,黑木望缓步走下。
深月明白她问的并不是为什么不上报给长老会,而是不让他知道。
“望,这就是你不懂了。”深月得意地挑眉,向右一倒,瘫卧在沙发上。“挟恩图报的办法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果,让手冢部长知道,他大概就只想着感谢报答我了。”
当初答应让她来青学当经理,也是她仗着金主身份才得到的许可。
确实,青学现在用上了最新款的发球机和自动捡球机,再也不需要一年生做手动发球捡球的杂活,但手冢很显然没有因此喜欢上她,这一招对他是无效的。
她不需要他的感激,她需要的是他的喜欢。
况且这个恩情恐怕太重,让他知道说不定会给他带来压力,弄巧成拙。
“莱莉亚,帮我拿一套便装下来。”
“少主,你还要出门吗?”黑木望不解地蹙起眉,少主分明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她以为她不打算再出门了。
“嗯。”深月用力点点头。
......
夜晚的街头网球场。
一道灵巧的黑影从大厦天台纵身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地,继而猫着腰悄悄走到看台最后一排的昏暗角落,坐下。
白炽灯照亮的赛场上空,小球与球拍相击的砰砰声音交织不停,印照出两道快速移动的身影,居然是日吉和迹部。
不出她所料,输了和青学的比赛,这帮人都来了这里,每张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嘛,是不甘而不是颓丧就好,他们还会升到冰帝高等部,今天输了比赛,也不意味着以后就没有机会打网球了,她就怕他们丧失了斗志。
那她就放心了。
可以回去了。
意外于下一刻骤生。
“哇,鬼啊!!”向日岳人一声惨叫,手指颤抖着指向看台一角。
冰帝众人纷纷停下手上的事,顺着向日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长长的黑发,深红的裙摆,以及被莹蓝月色照得覆上一层蓝光的冷白小腿。
确实,这样的背影很难不被误会。
除了面色复杂的迹部,只是神色微动的桦地和日吉,其余人整齐划一地发出了第二声惨叫:“啊!!”
“向日学长,你这样叫会把鬼魂吸引过来的。”日吉冷冷地吐槽。
宍户轻嗤一声:“呵,我是不相信什么鬼魂的东西。”
他冲着背影大喊:“喂,你是谁?别在那里装神弄鬼!”
“宍户学长,这时候还是相信一下日吉的话比较好吧!”凤长太郎不安地劝告着。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背影缓缓转过身——
还是背影。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