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少家长来看望学生，又是大过年的，少不了晚会结束还要拉着叙叙，为了在家长面前做好戏，学校也没像平时一样严苛，放了自由活动。

序归许越过祝唐远去问坐在祝唐远身边的陈沐：“沐沐，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去看小狗？”

陈沐最近情绪不是很好，虽然在这里的学生情绪不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陈沐在今天这样至少表面一派热闹祥和的节日气氛里依然毫无笑容，目光空洞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节目，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序归许有些担心他的情绪。

在他看来，陈沐是这里最乖的一个小孩，乖到逆来顺受，哪怕因为身体素质确实跟不上，导致总是被加罚加练，也从来都只是默默完成。

这么小一个孩子，过年却没有亲人在身边，也因为他没有获得家长探访资格的原因，他几乎是除了新生以外，过年前两周唯一还在被密集加训的人。

陈沐的目光短暂地亮了一瞬间，又在看到什么的瞬间黯淡下去。

黯淡，还有恐惧。

祝唐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王富正朝这边走来。

而陈沐居然真的颤颤巍巍站起来，朝他们小幅度地摆摆手，继而朝王富走去。

祝唐远看着王富推着陈沐走的背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想到连今天都没机会，”序归许不无遗憾地摇摇头说，“我们走吧。”

——

祝唐远怀里揣着在厨房偷偷给小狗装的饭盒，序归许怀里揣着偷偷摘下来的小灯笼和彩带，两个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往后门跑去。

小黄狗跑到草丛外面，看到他们跑来的身影兴奋地摇起尾巴，原地转圈。

序归许把它抱到怀里，教育它：“不要出来，出来很危险的，就在里面等我们。”

祝唐远把饭盒打开，飘香四溢，小黄狗瞬间从序归许的腿上挣扎着滑下来，闷头干饭。

序归许往它脑袋上弹了一下：“就知道吃”。

然后从怀里拿出偷来的装饰，和祝唐远一起把暖箱，哦不，狗舍，装点上了一些节日色彩。

“过来一点过来一点，”序归许指挥着，“过去一点，一点点，过了过了，回来一点。”

祝唐远听从他的指挥，在小小的取暖箱上小幅度地移动着不知道序归许从哪儿捡来的“福”字。

“好！就这里！”序归许将军下达指令，仿佛真在往什么正儿八经的大门上贴“福”。

祝唐远小兵遵旨贴上，拍好边缘。

序归许把刚吃完饭还在舔嘴的小黄抱起来，往它脖子上套了一个小灯笼，又放进福窝里，端看欣赏：“不错，要是有拍立得就好了。”

耳边，祝唐远指意不明地“嗯”了一下，序归许转头，见他正看着小黄，眉眼柔和得像月光。

但今晚没有月光，所以上天派来了祝唐远。

小黄原本和祝唐远一样看着序归许，见祝唐远突然把视线移向自己，又和他对视起来。

小黄想，人类的喜欢真不直白，它看到盒饭的时候，绝不移开视线。

“走，我们去看雪。”小黄这样想着，突然被序姓人类拎起来。

序归许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祝唐远往河边走，两人一狗，前几天下雪，此时还有不少没融化的积雪铺在岸边，防盗网上的灯光映得水面波光粼粼，祝唐远也在一片橙黄色中闪闪发光。

序归许突然把小黄放在祝唐远怀里：“你抱着它。”

祝唐远接住，序归许便弯腰下去捧了一捧雪，弯着眼睛笑，光明正大地放在祝唐远头顶上：“雪顶橙味小丸子一份~”

祝唐远反应过来，反手拿下头顶的雪球就往他身上扔，序归许也不甘示弱地又弯腰去取雪揉成团，祝唐远把小黄往雪地上一放，一人一狗朝序归许追去。

序归许边躲边喊：“小黄！不要忘记是谁给你搭的窝！还有你的大别野啊！”

小黄听完更疯了，像一个交了首付买了期房，却遇上一个半天不交房的画饼房开商的房客一样，叼着雪直往它身上碾。

“序归许！”祝唐远突然喊了一声，但为时已晚，只见序归许突然倒在地上，半天爬起来，头上顶着一坨泥，脸上也星星点点。

祝唐远走过去看，见他没有受伤，放下心来，又看了两眼，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在他头上沾了一点泥巴：“哪位客人点的巧克力雪顶？好了哦。”

序归许不说话，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