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下一场,拍重逢,”杜兆说着看他一眼,“序老师没问题吧?”
?序归许戏上得很突然。
一身合身的西装,一双刷得噌亮的皮鞋,梳着侧分式短发,余灿从轿车上下来,正要进楼里,被身后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唤住转身。
是他新接的一个客户,黎珞,和她的新郎。
曾经是他的新郎。
转过身看到客户身边的男人的余灿有一秒石化,随即恢复正常,由着客户介绍他俩认识。
经年不见,两个人变化都很大,一个从穷苦局促的穷学生变成了气质干练的军人,一个从任意妄为的小少爷变成了精致洋气的海归。
方才与祝唐远在现实中未尽的拥抱,在戏里变换成了握手。
祝唐远伸过来的手有些隐约颤抖,序归许一顿,想起来这是剧本上的设计,“司晓伸出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握完手,序归许暗暗摩擦了一下手心,杜兆喊了卡。
杜兆看了一遍回放,没挑出什么错,有些意外,喊进下一场。
序归许自信挑眉,开玩笑,拍重逢,我是专业的。
礼服的选择对婚礼策划同样有影响,故而余灿今天是来陪同客户试礼服的。
司晓一如既往地沉闷,很快,黎珞和对她的搭配句句有回应的余灿打得火热起来,甚至当着司晓的面让余灿帮忙扣背扣。
余灿站在黎珞身后,他身高比穿着高跟鞋的黎珞要略高一些,一边慢慢扣,手指在不经意间擦过黎珞雪白的皮肤,一边从黎珞低着的脖颈后看向坐在沙发上,还是一身制服的司晓。
“我去方便一下。”司晓终于移开视线,说。
过了一会儿,余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今天最简单的两幕拍完,即将来到对序归许难度最大的一场戏。
虽说这场戏从私人方面来说还挺值得期待的吧,但……这还不生不熟的,有点不好下手啊。序归许坐在一旁看着剧本,有些愁眉苦脸地放空。
“换景,下一场拍警局,”杜兆突然说。
序归许意外地望过去,见祝唐远在杜兆身边,两人正说着什么。
序归许觉得他有理由怀疑是祝唐远建议的暂时不拍那场戏,至于原因……序归许大致能猜到,暗暗叹了一口气,眉头直接拧成了一团。
秽乱交织的一天结束,余灿从楼里出来,发现车被偷了,不得已乘了司晓的车,司晓住军营,是以两人先送了黎珞回家,又送余灿去警局报警。
余灿从警局报完警出来还有些懵,车是新买的,价格不菲,余灿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缓缓坐下来,整个人一下子从下午的意气风发变成了霜打茄子,思考着怎么和家里交代,突然抬头看见不远处路灯下等待的人影。
那人影走过来,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盯了他一会儿,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被蚊子叮得肿起来的眼皮:“受到惩罚的坏小孩。”
序归许的心一下子就麻了,像是有麻药顺着祝唐远揉弄的力道注射进他心脏,又顺着血液流淌到全身。
半晌,序归许前倾了一下身子,虚虚地靠在祝唐远往回撤了一点的手指上。
很多年前,角色互换,他顶着一头蚊子包,在警局等祝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