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沈汀作弊这件事,在年级上的确算个爆炸性的大事件。当然了,大部分人想的和那位全程和稀泥的教导主任一样,他们坚信沈汀在这次考试中就是作弊了,但是也不约而同的认为,沈汀是因为上次半期考试半路出去打架导致排名直线下滑后,心态有些微微的失衡。
因为压力太大而犯错,也是常有的事情啦。
甚至因为沈汀这件事闹得太大影响太广泛,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自己处理的不太行,太浅薄,一点都没有深度与警示意义。把这么大一件事拘泥于一个三好学生突发奇想的歪心思,而且处罚结果还这么轻轻揭过,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啊!
这件事显然有更深一步的挖掘空间啊!并且还得起到相当程度的杀鸡儆猴的作用啊!
这么优秀的学生都难免产生心里问题,更不要提下面的那一批中层和底层小地瓜了。这不都得被头顶的金字塔压得喘不过气来吗?!
万一人人都被逼急了跳墙了模仿作案了,那他们市一中这一级的纪律学风还要不要了?!期末教育成果的市级评比还比不比了?!最后的高考红榜大字报还贴不贴了?!
不行,得坚决制止!
早发现,早治疗,要将群体抑郁的苗头遏制在还埋在土里的时候!
教导主任一拍光头一蹬脚,连忙联系各班班主任,下达了关爱学生心理健康,尽快联系心理医生到各班进行《如何缓解焦虑与压力》主题讲座的任务,搞得几个班主任叫苦不迭,纷纷在办公室里蛐蛐起了宋洋,和她一手带出来的好学生,本次教育事变的罪魁祸首——沈汀。
以至于,当沈汀受了宋洋的召唤这学期第N次踏进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感受到了四面八方凉飕飕阴恻恻的审视,悄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宋洋倒是没说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这么多同事的齐齐注视下,她不好说什么。她温柔地关切了一下沈汀最近的学习进度,又例行公事地叫沈汀填了一个心理健康评估表,最后担忧地看着沈汀说:
“要是太累的话,可以在空闲时间来找我聊聊的。”
沈汀自然是摇了摇头。
宋洋是学校里唯一一个知道他家的真实情况的人,也正因为如此,每每面对宋洋的时候,他有一种浑身都被扒光了的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受人怜悯的感觉,实在难堪,也叫人很不想面对。
……
月考之后就是迎新晚会,关于沈汀的那些谈论和惋惜就像是一阵风,转瞬就消失在了一片欢声笑语中。
沈汀本来已经和宋洋请了假,不来的。但再再再一次的,他没顶住季云起的苦苦哀求以及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锲而不舍永不言败的大无畏精神。
而天可怜见的,当沈汀走进大礼堂后台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了那些办公室的目光是为了什么,以及,教导主任究竟能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
沈汀原本躲在礼堂后台的一处小小角落里,前面有黑色的幕布挡着,看起来很安全。
他不愿意到礼堂里人挤人,季云起就和他再三保证,这个专门拿来放道具的鬼地方没有人会来,而他也就这么愚蠢地相信了,并且还算快乐地掏出了练习册开始写,半点没有受外面的喧闹声的打扰。
直到十分钟后。
本该是晚会开始的时间。
外面的倒计时声没有响起,沈汀沉迷做题,没有注意。
本该欢呼起哄的观众席一片寂静,沈汀沉迷做题,没有注意。
刺耳难受的领导讲话声没有透过扩音器滋滋啦啦地传来,沈汀沉迷做题,没有……
等等,
沈汀抬起了头,注意到了。
周围安静的,不太对劲了啊……
他伸手撇开黑色绸幕的一角,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发现后台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全都不见了!
沈汀心里咯噔一下,内心渐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自己没参与过彩排也不知道这晚会的流程,更不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但是莫名其妙的后台全空,这怎么也不算一个正常现象吧。
一番权衡之下,沈汀把练习册放了回去,抱着书包,顺着墙根开始往外走。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绕开一大堆乱堆乱放的杂物到了后门,还未碰上铁门上的门把手时,门突然向外自己先开了。
沈汀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一抬头,更是两眼一黑。
教导主任正站在太阳底下,顶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卤蛋头,跟他大眼对小眼,拉着铁门劈头问道:
“你个典型,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