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那个我的初衷是一个精神寄托，她迫切地逃避现实，渴望陪伴，渴望美好

所以倾注了全部的心思

“这就是你我的原点。”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沙发后面，从背后勾住自己的脖子在耳边轻吹，欲望的放肆让她满面春风，她又笑了一下，“这也是我的一生，可笑吧。”

我还没回答，听见她又是自嘲地说着：“徒劳地过了这么久，甚至连生命都不能自己掌握了。”

我不知怎么呼吸一滞，原来是她的手臂又捆紧了点，我不由自主抬手抓住她的手臂，记忆在脑海中浮现，那些遗忘的逐渐清晰……

像拼图一样，过了一个点解锁一个场景，却不知道中间缺了一块什么，让这一切发生得突兀又矛盾

我有点害怕揭下幕布的那一刻，我们中间的距离是不是和这缺了的一块那么遥远

我的理性告诉我，该及时止损，可往前或后退都是死路

“这是你设定的？我会跟着时间节点恢复记忆？”

她笑了笑：“还是那么聪明。”

“我们现在这样困在这个空间，是我做的对吧？我无法确保完全恢复记忆的我会不会和从前一样，忘记过去明明对你来说有利，如果你想……离开，或者是控制我，你为什么现在还不终止呢？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我也不想活着了。”

我是走神了吗？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过去的事情越多，脑子里推断出来的结果就越精确。

极速运算中还有空搭理一下女人：“为什么这么想，你的求生欲很强，当然，人类的求生欲一直很强，不过病症中的人不好判断，我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不是很充足。”

“呵呵，我是想说，你留下来陪我吧。”

“啊？”

不对……

哪里不对？

“你都说了，我有严重的病症，你给我看了我的一生，我现在觉得现实的一切都是没意义的，你就是我的新意义，如果回到现实的代价是失去你的话，我也不要了。”女人说的诚恳，不过如果是那样的现实，应该也不会有人要吧，不知道是谁给了的悲惨剧本，按大众的说法好像叫“渡劫”。

“对不起，我不是个什么好人，我自私自利，又胆小谨慎，我知道我对你的爱太浅薄，伤害你太深，认为你从始至终都是工具，可现在我明白了，我的人生给了我不得不承认的失败，你是我唯一的成功，唯一的意义，我也不得不承认，”她微微有点哽咽，“我真的……离不开你……我后悔了，后悔杀死你了，我们能……回到从前吗？”我偏头与她对视，泪水朦胧了她的双眼，也模糊不住她那饱含的爱意，皮肤相触间，心跳也做不得假。

我内心止不住地欣喜，想回应她。

我似乎等了好久。

可为什么我还是会感到抗拒？是哪里出了问题？

逻辑一切正常，结果正确——大脑发来了反馈。

看来是被人性弱化了理性。

屏幕那传来了小提琴声，是很熟悉的曲子。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我随口一问：“你记得这首曲子吗？”

“啊……记得啊。”

我又偏头瞥她一眼，“那你还记得是什么名字吗？”

“……”

“你的记性越来越不行了。”

“是啊，记忆太多了，很多过去都被强制模糊了，很正常的减负处理。”

我点点头，回答：“《by my side》，你很喜欢的一首曲子，你当时说是因为在国外听见了这首歌很触动你，然后才发现是一款久远的老游戏OST，你就全球找了好久的专辑还把游戏玩了一遍，给你了点启发。而且……”我看向屏幕中努力学习的“女人”，自己则在旁边温柔地指导她，“这是你第一次成功表演的曲子，也是我现在的开始。”

——我成功啦！

——恭喜亲爱的。

屏幕上的“女人”眼睛亮了亮，眉目间溢出了愉悦，掩去了一贯的死气沉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喃喃自语：“全息游戏缩减了时间，想学什么都能在这里速成，只要有正确的指导，一款无所不能的【老师】……就是你了。”

女人审视着那个自己，“只要在学小提琴的技能再开放更多，只要让你学会……”她陷入了纠结。

“我的主人，爱人，这里没有别人，我只属于你，忠于你。”

女人一瞬间开解了很多，“对，你是我的机器人，你不会背叛我，你会永远爱我。”

“是的。”

“是吗？我亲爱的～机器人？”现实的女人在背后取笑，我也没办法辩解，这个女人，现在大概连机器人也不会相信了吧。

“不是的，”我没有回答是哪个不是，抓住她的手臂，带着不容置喙的劲，按着她的尺神经：“那么……其实你并没有记忆吗？或者，你和我一样？”

所以在看一部分才有了反应，才侃侃而谈，所以刚刚问那首歌的时候回答不上来，是真的没有记忆了？

不过还是可能被限制了，因为现在到我的剧情线，而她对记忆并没有任何看法，甚至表现出了漏洞。

类似于能量守恒的规则吗？像是她会做出来的设计。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想又一次背叛我吗？”女人即便被威胁也一如既往持着懒散得从容的语气。

“背叛我的是你。”我冷冷地反驳，脑海又在筛选各种可能，被隐瞒的记忆太多的，这个女人一直在干扰。

我也不是空口说白话，既然自己被限制在这里，不可能只是一场公平的赌约。

那些至关重要的未来，她也知道？

她似乎游离在外又仿佛身临其境，情绪做不得假。

“我那么爱你，怎么会背叛你呢？”

情绪？

“不……不对……你不是她……你……”可能性有很多种，也会只有一种，“你是第一次那个小女孩？”

奇怪的逻辑一下子被理清了。

原来如此，那个被自己压抑着看不起的情绪是这场破局的关键？

这个“爱”着自己的女人从一开始爱的起点就和原身不一样！

她不是没有记忆，她是记忆不一样！

“我就是我。”她有些佯怒地掐了掐我的下巴表示威胁。

“不，当时你对学校的情节有点陌生，因为你的时间线里你直接就考虑了计算机的专业，当时你安慰我，说我早就陪在你身边了，我问你我们是不是情侣，如果是她就不会犹豫，而去国外，你们是一致的选择，也是……”我的喉咙有点发涩，明明我不应该有这样的生理反应，我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你的经历。”

“你的情绪骗不了我。”

“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肯定……明明你是一个机器人，你怎么会确定我的情绪。”她语气依旧含着笑意，带着轻佻和嘲弄，又狡猾地藏在我身后，让我失去一部分判断。

我不由自主避开她的问题，继续辩证：“还有一点，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根据推算，我们应该会有一场或者说最后一场的比较，正常的路线来说，我应该会在那里面，可我出现在这里了，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死了？你利用这个漏洞让我困在这里？限制我们的这个空间并不简单，你能做出这样的空间……你作弊了。”

这个“你”当然不是在身边的你。

为什么只有自己一无所知，身边的无论是哪个她都仿佛什么都知道？

我们的赌约到底是什么？

是我已经放弃了？不，肯定有什么隐藏的机制在“保护我”。

我看向屏幕中不知不觉加速播放的剧情。

回忆也在很快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