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星道：“是。”

“这种肮脏的事，留给为师去做就好。”楚云留道，“我已经做了坏人，你们没必要再弄脏自己的手。”

“你们”，自然指的是他的三个徒弟，现在变成了四个。

黎墨星一愣，随即甜笑道：“我知道师尊都是为我好，怕我被璇玑宗报复，无力自保。”

小活爹，你知道就好！

他说：“以后，面对敌人，要懂得量力而行，别坑害了自己。”

黎墨星满眼都是天真的信赖：“可是，如果璇玑宗追杀我，师尊也会保护我呀。有了师尊的保护，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楚云留：……

白小玖早已被二人动静惊醒，沉默空洞地瞪视布满蛛丝的天花板。

楚云留一颗悬心终于放下：“墨星，扶着你师姐，我带着苏宗主，咱们今夜去苏宗主的私宅拜访。”

将方才之事简单告知二人，楚云留转身离去。

卧房中，只剩黎、白二人。

白小玖忽然道：“我误会他了，楚师叔其实是个好人。”

“哦？”

“师叔心中必然觉得，若是璇玑宗只犯了掩饰之罪，苏沈此人罪不至死。所以，他才气你重伤了苏沈，还想着给他疗伤。”白小玖道，“但我身为摩诃城的百姓，觉得他该死。”

“命案发生前疏于防守，命案发生后拼命掩饰……还有，这必然不是他全部的实话，很多疑点都没有解释清楚。所以，他该死！哪怕被师叔斥责，哪怕因此得罪了璇玑宗和穆掌门，我也要弄死他！”

黎墨星微微笑道：“白师姐不妨有话直说。”

白小玖眼中凶光毕露：“帮我杀了苏沈。所有牵扯进白家命案的人，哪怕不是主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黎墨星道：“要我帮忙，必然要得罪师尊，白师姐能给我什么好处？”

“你对楚师叔别有所图吧？”

黎墨星不置可否。

白小玖道：“看得出，你不是要害他……算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愿意帮你达成目的。”

黎墨星缓缓道：“成交。但口说无凭，师姐请伸出手来。”

黎墨星攥住她的手臂，片刻光芒闪过，她的手臂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环形印记。

“这痕迹完成契约后便会消失。以此痕迹为立约见证，希望师姐不要食言。”

楚云留一推开门，便见黎白二人交握手臂，姿态十分亲密，隐约还听见什么“立誓”“不要食言”之类的话。

楚云留尴尬笑道：“走吧，苏宗主带着伤，不好久等……哈哈。”

两人这么快……就发展起来了？

都说患难见真情，莫非是黎墨星的支持和陪伴，感动了女主的心？

若是将二人这重关系考虑进去……他挖苏沈元婴的莽撞之举也有了新的解释。

必然是太着急为白小玖报仇了。

爱情，真能使人盲目啊。

楚云留带着慈爱和欣慰的目光看着二人，殊不知两人正在打自己的主意，像是在思考板上鱼肉如何剥洗烹制。

一行四人离开白家堡，苏沈接引四人来到苏宅，对仆从只说不慎受伤，被几人所救，又嘱咐守备弟子不可外传消息。

苏家宅邸叫做璇玑楼，建在摩诃城中央，三层飞檐，十分气派，前临落落月河支流，景色不失雅致。

苏沈将几人带至璇玑楼密室内，叹气道：“内子被妖孽所害，妖气缠身，不能见光，只能屈居在内室。”

密室内放着一张木床，床上仰躺着一名妇人，与苏沈一样看不出年龄。

只是，苏沈是由于面貌年轻得古怪，而妇人则是因为已妖化得不似人类。

她虽有呼吸，但浑身青鳞，腹部更是骇人地鼓起，足足有正常妊娠的三倍大，仿佛怀抱一块巨石。

肚皮下，隐隐有东西跳动，如同胎儿的胎心一般。

苏沈哭丧着脸道：“内子三年前有孕，现在还未生产，但是恐怕胎儿也遭到妖气侵蚀，不知能否保住性命。”

楚云留神色凝重：“这位便是穆掌门的侄女，穆掌门他知道此事吗？”

苏沈道：“若是穆掌门知晓，连我也逃不了重责……”

楚云留心下鄙夷，此人色厉内荏，身为一宗之主，却处处逃避责任，实在不配镇守一方。

正在此时，妇人似乎感到身边有人，突然扭动起来，口中发出嘶嘶声，楚云留才发现，她连舌头都变成了分叉形状，仿佛正在从人蜕变成一条蛇。

楚云留道：“带我一见那位名医，我想知道他如何解释这种妖化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