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微闲散的坐在马车内,右手捧着本话本,借着崔家准备的糕点零食,倒是有些逍遥,只是这车间内的气氛便没有这般融洽了。
上马时,不知道那崔小姐早先发生了什么事,虽礼数周全,但眼角红肿,燕微一眼扫去,便知道她这是哭过了,但见她的下人皆当作不知道此事,那燕微这个外人更没有置喙的地方了。
她主仆几人似乎以为她只是镖局的一丫头,毕竟以年岁来看,燕微年纪的确不大,那崔小姐见燕微捧着话本看得正起劲,又见她嘴巴不停的动着,心里倒没有之前那般烦闷了。
反而主动将自己身边的糕点端到燕微面前。
“既然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吧。”
崔雪迎眉宇间藏着心事,她右手微微勾起车窗上灰色的布帘,见窗外景色越来越熟悉,是往城门的那条路。
:如果可以不出嫁就好了。
想到此事,崔小姐双眼往下一耷,一脸愁容,可叫燕微连话本也看不下去了,但她并未多话,就当没瞧见崔小姐的悲哀一般,埋头苦吃。
所以说主仆也算是一家,那崔小姐刚不高兴,这仆人立刻接话道:
“小姐,您还觉得这门亲事不好吗?”
“他哪里好呢?”
崔小姐摇摇头,惆怅的叹了声气:
“他已比我大了快十二岁,可我还正年轻。”
“再不满意又如何呢,庚帖已换,唉。”
崔小姐姣好的面容上那两滴眼泪摇摇欲坠,燕微想了想,递了块糕点过去。
崔小姐居然当真接过,只是不再言语,只看着窗外发神,这倒是让燕微有些诧异,这这礼部侍郎家的嫡小姐如此温良,没个盛气凌人的劲,怪不得就连这奴仆都敢在她面前搭话,燕微低头继续翻动起话本来,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听车轱辘的声音一直往前,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这队车马穿过闹市街巷,走过城门,往其他方向走去,来时淮州的事情想必已然发酵,因此这礼部侍郎家的护院侍卫特地嘱咐蒋正行,万万不能再从淮州的地界接过了,就算是去往淮州到京城的这条路也是不准走的。
蒋正行没多问,揣测是淮州的事情闹大了,灾民可能正往京城的方向赶来,遂决定从另一条路往祁州的方向走,最后绕个大圈再从垫县绕回去,路途上是要远了一些,大概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但是安全性也相应提高了。
蒋正行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对面的侍卫长,那人穿着身藏青色的衣服,点头同意了这个安排,只强调道:
“我不管你们怎么走,反正一个半月里一定要赶到苏州,不然小姐的婚事出了问题,谁也担当不起。”
蒋正行不爱听这人的语气,好似他这职位是个很大的职位,但燕微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然想起这些人是官家,也就不好说些什么,自己应下。
双方勉强承认了对方的安排,这次出行人多,箱子少,瞧着就不似准备了很多金银珠宝的样子一样,因此路上也格外的平静,直到他们一行人走出了京城的范围,走到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山下,这山不高,远远瞧去山顶上有座寺庙,翻过这座山,才算是走上了往祁州的方向,可偏偏意外就在此刻发生。
正是晴朗日,他们一行人行到万起山的山脚下时,正是烈日当头,蒋正行见这四处树冠浓密且宽大,树下投影能遮阳避暑,于是便提议就在此修整人马。
燕微同崔小姐等人也顺势从车厢里走了下来,崔小姐正待婚娶,本应离男子远些,可不知为何,燕微刚下车,就有三个彪形大汉从侧边上前来,等崔雪迎下来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等崔雪莹和她的婢女找了个地方坐着闭眼假寐后,这三人紧张的环顾四周,随后一字散开,将崔雪迎包围住。
明里保护暗里防备,到底是在防备什么呢?燕微咬了口牛肉,双眼紧盯着对面,这明晃晃的视线令那大汉感到不适,他双眼一瞪,视线里的警告意味浓烈。
燕微没被这恶意吓跑,反而是咧嘴笑了,这么久了,还很少看到敢威胁她的人。
“小秦等会你们几人去最外沿,将马车围住,燕丫头你舟车劳顿,等会去车里休息下。”
在燕微拒绝前,蒋正行又道:
“崔小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毕竟咱们中只有你是女眷。”
燕微点头,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周遭的山野变得寂静,只有风吹树林的哗啦声,以及明月影影绰绰的身影。
车厢内一盏油灯映出三人成行,一人恭敬跪着,一人懒懒靠着,还有一人盘腿坐在车厢地上,她埋头苦看,正是精彩处,三人都没讲话,燕微也乐得自在。
直至油灯已走一半,那崔小姐总算是憋不住了。
“荷花还有燕姑娘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不用守着我了。”
“奴婢不困,奴婢担心小姐您有事找不到奴婢,奴婢就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