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叹气,难得露出一丝忧愁:“唉,没了我坐镇,也不知司内乱成什么样子了……”
停云附和道:“是啊,想来太卜司一日也不可缺了符大人。”
“那还是做好梯度建设吧,万一你要请个假啥的,怪麻烦的……”三月七好心提醒道。
星也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虽然她并不知道三月七口中说的剃度建设是什么东西,但听到她话语里的关切,多半不是什么坏主意。
符玄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内心止不住发笑,不过看在她们并不了解太卜司的机制,也只是淡淡道:“本座谅二位不知内情,就不责怪方才的妄言了。先行一步准备问询事宜,再见。”
她话音未落就已经侧过身子准备离开,星连忙上前拦住,指着一旁与月棠亲昵的女人:“那卡芙卡怎么办?”
符玄像是看傻子一样,压下脾气道:“人犯当然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这是景元的命令。”
说罢将目光移到卡芙卡身上,一脸讽刺道:“呵,你还有心情谈笑?看来你是接对下来的审问,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感呢。”
“那就等太卜大人拿出真本事了,而不是口说无凭。”
卡芙卡连眼神都懒得施舍,靠在月棠身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迷人的声线依然还是那么慵懒,即便双手被枷锁束缚,也依然没有露出半点怯意。
“呵…那你就得好好瞧着了。”
两人的交锋似枯草逢火星,只差一阵秋风就可以瞬间点燃氛围,但三月七可不会纵容烈焰焚山,直接掐灭了那点火星。
三月七走到两人中间,对着不服输的符玄道:“你们的事先放一边。咱接下来的话可能不中听,但是——你们将军可是说好了,审讯卡芙卡时我们也得在场喔。”
对方居然敢质疑她一介太卜的承诺,明晃晃怀疑的目光盯着符玄气从心来,快速且大声肯定道:“你们也忒小瞧本座,我一诺千金!便是天塌下来也一定守诺!”
月棠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太卜大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怒意,也就打消了心里的怀疑,不敢直视她泛着威光的眼眸。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符玄及时调整了一下心态,语气缓和下来道:“要使这人犯「开口」,太卜司得用上特俗手段。事涉秘密,无法公开。请你们见谅,但本座发誓:即便准备就绪,不待各位到来,审讯绝不开始。”
她话说的如此真,小脸绷直找不出第二种情绪,就连嘴角都挂着严肃,她视线落在长乐天内,继续道:“我已指派了一位门人在「长乐天」广场前等候,便传令让接引人带各位进入太卜司,还请各位耐心逗留。”
认真的可怕,三月七心里直发怵,习惯性叉腰都停了下来,语气弱弱道:“知道啦,我相信你啦。”
符玄太卜终究是城府太浅,心思不深,并且性子过于急了,这就是景元一直不肯让位给她的最大原因。
面对符玄和卡芙卡逐渐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到太卜心绪不宁的造成者是自己时,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小声嗫喏道:“我好像又惹人生气了。”
星摊开了双手:“没办法,总得有人提醒她。”
此时月棠正安慰着小可怜三月七,抬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紧紧将小脸贴在她领口露出的肌肤上。
「那下次星去怎么样?感觉每次降好感的事都是三月去干诶。」
要是降好感会得到信用点的话,月棠笃定三月七不用多久就能成为列车上最富有的人,明明待了这么久,却还是神经大条到说错话,也就咱们这些人不会嫌弃啦。
月棠感受到搭在肩头上的一只手,双眸氤氲起笑意,尽量放软了身子,犹如无骨的小猫更好贴在三月七身上。
“别放在心上,三月。我觉得那位符玄姑娘挺通人情的,不会生你的气。”
瓦/尔/特敏感察觉符玄并非真正气恼,更像是被别人信任太久,对待旁人的质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掩盖内心的慌乱,只好将严厉的一面表情出来。
就和一只面对生人炸毛的粉色小猫一样,只要顺着她的心意将毛发打理好,即便之前发生如何琐碎事,都会被白皙修长的手指带走。
正因为如此,瓦/尔/特才会这般安慰,并不是一味地偏袒自家人,那样只会毁了尚未成长的她们,以后也不会落得善果。
他的话还是有几分作用,三月七脸上露出的悲伤淡了许多,往日初春和煦温暖的表情也有了回转的趋势。
她依然垂眸,被手套包裹的手指修长,指尖也显得浑圆,按压在月棠白净柔软的肩头,弹奏一曲钢琴似的按压出一朵朵粉嫩小花。
三月七将视线抽离,抬起脑袋:“有吗?我怎么觉得她冷冰冰的……”
星幽幽开口道:“和丹恒有一拼。”
细想丹恒,她沉寂的小脸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如午日最热烈的太阳,闪闪发亮。
三月七发自内心的笑容驱散眉头的阴霾,她终于是对怀里温暖的身体心猿意马,眸中深深爱意。
“哈哈,丹恒才不是「冷」哩,他那叫「愣」。”
此时正跟在罗刹、李素裳身后的丹恒重重打了个喷嚏,对关心自己的罗大夫说了一声没事后,带着疑惑继续走着。
瓦/尔/特:“好啦,别拌嘴了。估计太卜司要准备挺长时间。我们先在附近走走吧。”
“好耶,刚刚坐的星槎就挺有意思。这个长乐天估计好玩的东西也不少~”
散步在陷入黑夜的长乐天,耳边少女们嬉闹悦耳动听的笑声并未打乱瓦/尔/特思考的头绪,他落后几步看着她们身上青春的气息,肆意散发到道路两侧的小摊上。
他眼眸一阖一睁,脑海浮现与卡芙卡对峙时的场景。
战斗不算激烈,比起雅利洛-Ⅵ上的战斗,更像是大人和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她朝天射击那一幕,以及嘴边呢喃到来,她好像知道符玄会出现。
艾利欧啊。
他记得星际和平公司给予的称呼——「命运的奴隶」,也是「星核猎手」的首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子。
这个人,很神秘,也有很强的能力,强到「天才俱乐部」的黑塔都猜测出公司通缉艾利欧的真正原因,他能看见无限多的可能性产生的时间支流,几乎近于预知未来。
但瓦/尔/特认为,他的能力或许不只是公司认为那么简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假想艾利欧预知「可能性」的能力属实,那么星核猎手的每一步看似虚无的动作,实质上都是对「可能性」的选择。
包括星,以及月棠……
少女正被星和三月七夹在中间,不喜粉黛粉饰,整张脸在暖灯渲染下显得格外温柔,清纯又惹人怜爱,白皙滑嫩的小脸不知有多么吸引人,就连卡芙卡都忍不住对她露出心地,渴望甜得似糖的人儿。
她多像个小天使,明明一袭漆黑的搭配,却依然住挡不住背后洁白的羽翼散落光芒,无论是露出怎样的姿态,都足以令人沉迷。
一颦一笑,亦或者气恼时蹙眉,都不会破坏别人对她的印象,那种感觉就像有人一直为她保持在人们记在心中的形象。
但都不过是未来的一个变量。
不过…谁又不是呢?
他们所有人都是未来的变量,籍由选择将现实固化。未来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它只是一团等待人们解决的迷雾。
想的太远了,瓦/尔/特摇了摇头,将远去的思维再次拉回到眼前的局面。
卡芙卡,一个能洞察未来的逃犯居然不做任何抵抗,就那么简单的束手就擒,是否说明在她眼里,自己被符玄抓住是「应该如此」。
瓦/尔/特猜不透,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委托月棠问上一句,你真的这么放心把自己交给「命运」吗?
要知道,未来的可能几乎是无限的,她如此坦然,坦然到瓦/尔/特认为,她真的有把握证明自己和仙舟的星核危机无关。
又或者,太卜司的审讯将会发生什么变故,让她能够顺利脱身……
他像是触及到了某处,心中愈发坚定卡芙卡给自己留了后手,不然也不会以身入局,白白结束今后的生活。
但是,星核猎手费尽心思将他们带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这一连串行动的背后,「命运的奴隶」到底看见了怎么样的未来?以及,为什么卡芙卡会接近阿月?
少女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值得星核猎手落言惹起两人的注意,并且令始终保持温和的姬子连续几日都心不在焉。
所以,她对阿月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