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嫉妒他的孩子。
“阿岁的字,最终定下哪个?”皇后忽然问道。
在此之前,她与深之从未聊过这个话题。倒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皇后格外放心赫渊罢了。
而赫渊又是一个对皇后占有欲极强的人。
他不会在皇后面前提及他人的,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他也很少提及。
希望皇后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是赫渊每年许的愿望。
显而易见,愿望没有实现过。
“岁星。”
赫渊没有卖关子,只是轻轻嗅着皇后的栀子香,若无其事地说道。
皇后转头试图与赫渊对视,然而却被赫渊拦下,他轻轻拥着皇后,头也抵在了皇后的肩颈处。
长乐殿一时阒然无声。
岁星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赫渊取的字,它是皇后取的字,没有告知过任何人,只是被皇后写在了一张纸上。
那时,皇后的状态并不好。不好到一种什么程度呢?皇后觉得自己可能陪不到阿岁成年了,遂写下了那字,藏在了赫岁的安神香囊里。
皇后一时呐呐,她难得有些心虚,不知说些什么好。
难道要她说她确实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深之不会想听这个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皇后叹了一口气。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男人怎么会那么巧就发现了这个事?
“琬和的事我都想了解。”赫渊避而不谈,说着琬和不会意识到的情话。
偶尔,心里也会隐隐作痛。他的琬和想过死亡,他差一点就要失去琬和了。
他要怨吗?怨琬和心狠,怨她没想过要他如何自处。
他做不到,他只是琬和的丈夫。
于是赫渊闭口不言,将心事深埋于心底。
见不到琬和的时候,常常被噩梦惊醒,梦里总是琬和突然离世,总是留他一人在这世界孤寂独活。
赫渊在被提醒为他与琬和的孩子取字的时候,在那么多的备选字意中,一眼便见到了琬和当时留下的字。
岁星。
记忆里磨灭不掉的岁星。
竟如此巧合地出现在那一堆寄托着美好寓意的字里。
是了,岁星本身便是一个美好的字。
象征着吉祥安康,是福德之星。
琬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为阿岁取字岁星吧。
岁星之所居,五谷丰昌。
赫渊也曾了解过琬和所阅读的书籍,其中《淮南子?天文训》便是如此写道。
岁星。
琬和连大胥都在祝福着,为何眼里却没有他。
他不是她的丈夫了吗?
为何从未想过告诉他。
“深之,你在害怕吗?”皇后的手拍了拍拥着她的赫渊,温凉的触感再次证实了他的皇后身体一直不太好。
赫渊想,他是害怕的。
他害怕与皇后生死相隔,所以每次浴血奋战的时候,他都会拼尽全力地活。
但皇后不是这样的。
皇后对生死看得很淡,即便有了赫岁,偶尔还是会展露出无谓生死的坦然感。
赫渊并未吱声,但皇后好像明白了他的那些担忧。就像再一再二邀请她同去那般,或许看不见她便会焦虑躁动不安一样。
那样不行。
于是皇后学着安抚:“那我向深之保证好不好,深之凯旋而归的那天,我会在城门上看着你平安归来。”
赫渊只觉渴意从喉咙处蔓延,他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他急剧兴奋,甚至瞳孔都为此一缩。
“好。”皇后等待了半晌,只听见赫渊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回了这样一个字。
赫渊不用再嫉妒他和琬和的孩子了。
因为他的琬和答应会在城门上注视着他,会等待他凯旋而归。
皇后开始涂抹胭脂,而帝王在旁静静含笑盯着他的琬和,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般,目光缱绻,极具耐心。
赫渊对自己喉咙里升起的渴意不管不问,连喝口茶水解渴的心思都没有,只盯着琬和瞧。
宛若皇后便是他的良药,只看一看,身上的苦痛难耐便都消除了。赫渊连眉头都不舍得皱,神色温和,笑意盈盈地看着皇后。
……
“殿下,及笄礼这就要开始了。”太鸾站在门外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