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黎芷不说话,脑中乱糟糟心里也一直忖度着。
三人无形中较量,谭明生似看透她所想,默不作声一扫桌上的空心瓶,“哗啦”一声,瓶子立马摔成碎片。
内里套着小瓷瓶中掉出一把钥匙递给她,他悲悯哽咽:“格格,当年生还并非您一人,您的王兄守着这只瓶子的秘密逃到谭家,谭家收养了他……”黎芷旋即激动握住他的手打断话追问:“那我王兄现在何处?”
他别过头深吸口气:“被沈军发现杀害并夺了瓶子,为了讨好外夷将此瓶赠予法租界那些外国佬。我为了报仇成立了crux组织,这瓶子辗转多手又偷了回来。”
听到王兄死了,黎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跳落,苦涩讥讽:“呵…事已至此,您何苦来这里告诉我这一切,是想让我痛苦吗?”
黎芷强忍涌上心头的悲悯与怒气,今夜大致是她的灾难之夜,低下头抚摸钥匙上的纹路止住了泪。
可,谭明生不管黎芷此刻的心情,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倾数告知她:“这把钥匙能打开王府地道里的金库,沈军一直在找这把钥匙,同时…”,他顿了下看她接着说:“同时也在找当年王府生还者。”
黎芷饮了杯冷茶,将燥热的内心浇个透心凉:“开门见山吧!你们找我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谭明生也饮了杯冷茶,刘仁意凑了过来,大笑:“爽快!”
“加入我们。”谭明生带上银戒,将另一枚戒指递给她,黎芷愣一下接过戒指,代号竟然是M。
代号M,谭明妍,她已经死了,是要她代替吗?
黎芷不解:“何意?”
谭明生嘴角微扬解释:“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当年王府事件真凶,赵军就是现在南坪高户沈家,而且我还知道沈奕年钦慕于你,他,会是很好的一枚棋子。”
“不,他不会是棋子,我同沈奕年毫无瓜葛,而且家仇的事,我可以自己来。”
蓦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黎芷扶着桌边走到门旁,冷笑睨着他们,打开门,紧紧握着门框:“你们走吧,再不走我就报警。”
坐不住的刘仁意怒气满满将桌上的东西扫回袋子里,往门口走去,哂笑:“也是,您现在改头换面,成了黎一山的女儿,只要藏得好,高枕无忧未尝不可过好下半辈子,只是可惜您王兄这条命。”
他在讽刺她,此话真意自然被黎芷理解成她幸运换了个身份,享着荣华富贵,全然忘却家仇与王兄未寒尸骨。
“站住!”黎芷心中的悲与怒终于交织一块,动作迅速夺过刘仁意腰间的弯刀指向他的胸口,步步逼近,决绝而悲戚:“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不知何时,谭明生已经站在她身后,用力握住她手上的弯刀,顿时掌心鲜血淋漓,语气却和缓:“今有得罪,请格格见谅,告辞!”
他面不改色夺过刀,刘仁意却面色铁青攥紧拳要发作,谭明生一个冷冽目光甩过去,刘仁意先行一步。
谭明生鞠躬行礼,礼貌又严肃,刘仁意站在围墙下等他,尔后两人身手矫健纵身一跳,树影婆娑,瞬间消失于酽酽夜色里。
门外十分安静,偶尔清风徐来,她也不知觉,目不转睛盯着围墙良久,等卫妈看见她穿着单薄长衫站于外头吹风,喊道:“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
人还未走到黎芷身边,便开始唠叨:“哎呦,回来也不说,饿不饿?去了海坪都瘦了!”
卫妈搂着黎芷进屋,但双腿已经麻木,她抬脚顿住:“走不了,脚麻了。”
“在外头站那么久,想什么呢?”卫妈搀扶着她慢慢踱步回到屋内桌旁坐下。
桌子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用银戒与一把钥匙压着,黎芷的目光落在了上面。
“卫嬷嬷,您还记得王府的地道吗?”犹豫矛盾,最后黎芷还是禁不住打开字条,是一串号码,号码底下写着“若需要合作可以找我,谭明生。”
卫妈怔住,探头看了字条,却也不认识几个大字:“您怎…地道自然记得,只不过这么些年过去,王府的地理位置谁还记得啊?”
是啊!若王府在还好说,如今一片废墟,谁知道这片废墟上盖了哪座新宅?
“都一点多了,还不睡?是不是饿了?我去煮点宵夜。”卫妈见她脸色苍白,担心说要去煮点宵夜,黎芷连忙拦下:“不饿,倒困了,您去休息,我这就去就寝。”
黎芷进内阁,佯装很困,卫妈示意她躺下像小时候哄孩子般轻拍她的后背。
她的手掌心有粗粗的老茧,可轻拍在背上顿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