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麻烦你来接我了。”
“为什……”他盯着树下,许久没有出声。
“喂?念钦?”
“嗯?”他敛目,靠在一旁的墙上,“给我一个理由。”
“我晚上有事,不能先回家。”
“有事?”念钦轻嗤一声:“忙着和别人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树下的人蓦然回首,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在他眼里却分外刺眼。
他冷冷看着安维夏和对方说了什么,然后朝他走过来,念钦勾起唇角,手紧紧攥住口袋里的东西,硬质的糖菱角分明,硌的他手泛疼。
“念钦。”
他垂眸看他,笑意和眼神分割开来,冷得渗人。
“你怎么来了?”
念钦嘲讽般低笑一声:“我不该来?”
安维夏意识到他误会了自己的话,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移开目光无意瞥到树下的那个男人,目光正投到安维夏身上,他收起车钥匙往回走,“是我不该来,坏你事。”
“等一下,坏什么?”安维夏拽住他的手腕,被念钦猛地抽回。
“别碰我。”念钦没有回头,直接驶车离开。
安维夏怔愣着看念钦的车逐渐远去,思绪有些混乱,他不明白念钦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念钦开着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连闯几个红绿灯之后终于减速,脑海里浮现树下的身影,两个人相拥、亲吻的场面。
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另一种感情又慢慢涌上来。
安维夏有对象,有自己喜欢的人。
也许他的好只是顺手为之,或者可怜自己。
一丝酸涩感席卷上胸腔,又被他强压下去。他不应该和一个有对象的人纠缠不清,去当个狗皮膏药显得他多下贱似的。
回到家里,熟悉又陌生的气味迎面扑来,让他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视线逐渐清明起来。
死寂一般的倦巢。
“……喂?”他疲累地靠在沙发上,没有看就直接接起电话。
“……开门。”
念钦惊诧一下,走到玄关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安维夏,眼底情绪复杂隐晦。
“你怎么来了。”
“跟你解释。”
“解释?”念钦听到这话烦躁起来,“有什么解释的。”
“你应该误会了什么。”
念钦慢条斯理道:“你觉得我在乎这些?就算误会又怎么样,那是我自己愿意,轮不到你管。”
“我在乎。”
念钦自嘲地想,这才是'真爱',千里迢迢找他就为了给自己的小男朋友澄清。
而他扮演着丑角而不自知,沉浸在自己的独角戏里。
“你在乎,所以呢?”
“安维夏,我们才认识不久,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立场管我的事。”
“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
他冷眼扫视,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挡在门口,本打算让安维夏离开,最终还是狠不下心,转身往里走,“进来,关上门。”
安维夏关好门走进去,将一包和之前不一样的糖放到茶几上,“对不起。”
他无视茶几上的东西,“你没必要和我道歉。”
“……你生气了。”
念钦打死不承认:“没有。”
“那你为什么情绪不好。”
念钦随便胡掐一个:“……饿的。”
“………”安维夏无奈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一眼,拿出几个食材放到流理台上。
念钦不想知道,那他就不多说。
“你干什么?”
“做饭,你不是饿了。”
“不需要,我吃外卖。”
“外卖对身体不好。”安维夏把蔬菜放到水流下清洗,开始切菜,念钦看着他忙碌,偷偷摸摸把茶几上的糖收走,跑到房间里吃一颗。
清新的水果薄荷糖。
他把糖放到小柜子里锁起来,放好钥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冷眼坐在沙发上看他做饭。
“好了。”安维夏把菜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我先走了。”
“你去哪?”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哦。”他垂眸掩饰住眼底的失落,装作无所谓:“你赶紧走吧。”
'砰'一声门关上,他一人坐在桌前吃饭。
这么好的手艺,他以后应该只会给那个人做饭吧,也不知道那男的人怎么样。
他以后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他暗骂自己一声,干什么对别人这么在意,人也不需要自己关心。
他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吃完就做到沙发上看电视,胸口似乎有一团结一般,让他呼吸不顺有点闷。念钦打开窗户,让风灌进客厅里,也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
“靠。”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在乎?给自己气得呼吸困难。
念钦打开手机,偶然看到一个xx病早期,随意看一眼划开,那是一个先天性遗传疾病,而他的亲人没有遗传病。
又看到一个'心情过激容易导致胸闷气短'的帖子,他想也没想就认定。
果然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