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加快了进度,谢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速战速决。”方叙白说:“然后来一局单挑。”
谢虞了然,看来是弹幕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来的。
正好,他也许久没有和方叙白单挑过了。
两个人快速结束一局然后方叙白开了个单挑房,单挑跟其他对局不一样,排位与匹配的对局中出生碑在前十五分钟中是有着防护罩保护的,但单挑出生碑却只有五分钟的保护时间。
前期五分钟两个人默契地窝在自家出生碑里谁都不出去,等五分钟过去后,两个人同时出了出生碑,直朝着中间那条路而去,谁都没有用技能,匕首握在手中,对局极其的精彩。
方叙白一个翻滚躲过了谢虞的匕首,同时眼疾手快地刮掉了谢虞一层血皮。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两个人的键盘声音作响,直播间里也在静静地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两个人的血量往下掉着,同时到了最危险的血量,只需要一刀就能被收掉人头,气氛有些紧张,方叙白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噗嗤”一声,方叙白和谢虞同时放下手,看着屏幕里再次一同死去的医师和刺客,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四年前的那场匹配中的单挑。
【我的妈呀终于能说话了。】
【真的好紧张啊我的天,我大气都不敢喘。】
【我差点把自己憋死。】
【不愧是第一医师和第一刺客哈。。。这操作搁我我是打不出来的。。】
【看过的最紧张的一场对局了,万万没想到是平局。】
【最后那击方叙白没躲,要是躲了方叙白就赢了。】
【确实啊,方叙白为什么不躲。】
【又不是非得分出个胜负,平局不好吗。。】
【点了,搞得这两人跟仇人一样非得你死我活分个胜负。】
“时间到了,下次见。”
方叙白揉了揉手腕,关掉了直播,起身打了个哈欠,谢虞在后面把自己的电脑关了,又替方叙白把他的电脑关了,然后走上前拉起了方叙白的手腕带着人往下走。
“走吧,小乔经理订了外卖,老林特意给我们放了一晚上假,庆祝你的首播顺利。”
“下来了?”
小乔往后看了一眼见到两个人的动作诡异地看了一眼谢虞顿了顿看向了方叙白:“快来切蛋糕。”
“怎么又有蛋糕啊。”方叙白其实不太喜欢奶油,太甜太腻吃多了还会难受。但到底是小乔他们早就订好的,他也只能上前拿起刀叉切蛋糕一人分一块。
“庆祝你的首播结束啊。”
小乔经理美滋滋地吃了一口,踢了老林一脚:“酒呢?”
老林将酒踢了上来又提上来了一大瓶橙汁,他将橙汁递给了方叙白,又给其他人倒了杯酒。
方叙白是不喝酒的,他酒量不好,一杯就倒,虽然不耍酒疯但他喝醉后很傻很呆。谢虞有幸见识过一次,从那之后,他便不允许任何人给方叙白倒酒。
“来来来,举杯。”
小乔举起酒杯,招呼着大家伙碰杯:“祝贺叙白首播顺利收官——!”
酒过几巡,小乔经理有些醉了,面颊上带着酡红,眼神都有些迷茫,他去看方叙白,神色认真:“叙白啊——”
“嗯?”
方叙白歪头看向小乔经理,扶了一把要倒下去的小乔,从鼻腔哼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小乔经理指了指谢虞,又指了指方叙白:“谢虞他……嗷——!”
谢虞见势不对忙喘了一脚打断了小乔经理的醉话,他将小乔提了起来丢给了老林:“小乔喝醉了,老林送他上去。”
他面沉如水,语速极快,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方叙白,却见方叙白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谢虞霎时更加紧张起来,他避开方叙白的眼神,朝老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将小乔带下去。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小乔被带上去时还在试图挣脱老林,后来见挣脱不掉,索性大声喊着:“叙白!”
“叙白!谢虞他……唔!”
他的嘴被老林捂住,老林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祖宗,求你了别说了!”
让我说!我一定要说!
小乔非常不满地看了一眼老林。
程琦和姚远两个人远离了人群默默喝了杯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碰了碰杯,发出一声唏嘘来。
小乔经理惨啊,明天怕是要被谢虞收拾了。
在场的只有方叙白和许向其不知道小乔要说的是什么,便连最单纯的于小然都知道,许向其试图向于小然打探情报,可于小然此刻的嘴严得要死,任凭许向其怎么哄都撬不开,最后于小然干脆装醉倒在了许向其身上让许向其把自己扶了上去。
楼下很快空了很多,只剩下了方叙白和谢虞。
谢虞不知道方叙白有没有猜出来,但他此刻就是不敢去看方叙白的眼睛,俗话常说酒壮怂人胆,他怕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忍不住将心事说了出来,他还不能保证方叙白对他的心思,又怎么敢说自己对方叙白的心思?
“走吧。”他避开方叙白的视线,上了二楼台阶,方叙白跟在他后面,从一楼到三楼,谁都没有说话,静到谢虞心里有些发慌。
“晚安,叙白。”
他说着就要拉开宿舍门进去,方叙白却在此刻开了口,慢吞吞地:“小乔说的事跟我有关?”
谢虞:“!”
他顿时僵住了,不敢去看方叙白的脸,手心很快出了汗,整个人呆立原地,什么反应都没了。
他是不是知道了?谢虞想。他会怎么做?会和我划清界限吗?
“是不是我当初失信的时候。”方叙白却眼神怀疑地扫视着谢虞,歪着头满是不解:“你骂我了?”
谢虞:“……”
提到嗓子眼的心就这么落了下去。
他有些哭笑不得:“没有,我怎么会骂你呢?”
“那小乔经理说的是什么?”方叙白凑近了谢虞:“谢虞,不能告诉我吗?”
看着近在迟尺的心上人,谢虞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他视线在方叙白的唇上定格两秒然后垂下视线,声音有些微哑:“不是不能告诉你。”
“是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方叙白缓慢地眨了眨眼,没太搞明白为什么谢虞说一句话非要等到一个时候,但方叙白看了看谢虞,逼问的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你休息吧。”
“我等你告诉我的时候。”
“晚安,谢虞。”
方叙白进了屋,谢虞终于抬起了眼透过那一扇门去看方叙白,他其实也有些醉了,刚刚他竟然在想就这么说出去吧,告诉方叙白他喜欢了他很久,毕竟酒壮怂人胆,就算酒醒了还能和方叙白说一句他在耍酒疯。
但……他没说。
他不敢赌,方叙白太敏锐了,耍酒疯的话和酒后吐真言他是能分清的,他又怎么敢赌呢?
谢虞仰起头,走廊是声控灯,这会无人说话,灯也熄了,他就这么站在黑夜里,站了很久,最后低低地叹了口气。
爱让一个人变得瞻前顾后,变得胆小,变得不像自己。
但谢虞心甘情愿做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