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难用一个词形容棠渐青给人的感觉。

他留着瞩目的长发，齐肩。

一半扎在脑后，一半自然垂在两侧颈边，发尾隐于敞开的衬衣领口。

男人留长发，总容易引发诸多联想。

可棠渐青长身玉立站在那，只让人想到优雅、矜贵。

偏偏他指尖夹着一根烟。

在霓虹灯光下，袅袅烟雾升起，将他神色大半掩饰，一眼望去，虚渺难以接近，让这矜贵里又透出一丝神秘来。

鼓点暂停的时候，棠渐青恰恰抬头。踩好了节拍似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准确锁住姜凛。

钟叙川也察觉到他在看姜凛，偏头问：“你认识？”

“不认识。”

姜凛在对视的瞬间就挪开了视线，平静地否认。

旁边有人同棠渐青讲话，环境嘈杂，他偏头侧耳去听。

听过后稍一点头，眼神仍旧望着姜凛这边方向，从唇边漾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接着身形微动似要向前，可不待步伐迈开，就有更多人看见他。

热闹蜂拥过去，将棠渐青围缠其中，让他一时脱不开身。

姜凛并不关注这动静，只是转过身问钟叙川：“还要去找梁锦壹吗？”

钟叙川想了想，“先去看看情况，要真是周邺豪搞事，也不怕他。棠渐青的地盘，他不敢怎么样。”

姜凛哼一声：“本来也不怕他。”

“我是知道你不怕他，但周邺豪这人多小心眼你不知道？他一直惦记着手上那伤，发起疯来误伤你怎么办？”

钟叙川絮叨完忽然停住，不放心地说：“算了算了，你还是先走吧，去外面等我。我去看看，要是没事我就出去找你。”

说着就要拉着姜凛往外走，却被她打断。

“一起吧。别耽误时间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什么事？”

钟叙川抓重点，但姜凛没给他答案，径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知道劝不住，钟叙川赶紧快步绕到前面。

过道不算宽敞，他一边带路，一边隔开来往的人，很快来到周邺豪的包厢前。

门关着，谁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钟叙川拧了拧把手，纹丝不动。他扭头：“反锁了。”

姜凛脸上闪过不耐，递给钟叙川一个眼神。

“踹门。”

“那你退开点，别伤着你。”

钟叙川把姜凛往身后推开一点距离，后退两步，抬腿起势，用尽力气朝门上猛烈一踹！

这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屋内的注意，门从里面拉开，响亮的骂声也随之入耳。

“谁他/妈的有病啊？找死吗！”

“兄弟，嘴巴放干净点啊。”

钟叙川抵着门，眼睛往包厢里瞟，搜寻梁锦壹的身影。

一屋子人挤坐在沙发上，有男有女，乌泱泱一群。加上灯光绚烂昏沉，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钟叙川还想往前看仔细点，可下一秒，突然感觉胳膊上传来一阵痛感，逼得他松手！

是开门的男人。

个子看起来不高，可手上劲道不小。他这一抓，钟叙川根本承受不住。

“干嘛呀兄弟，我认识周少，过来打个招呼也不行？”

钟叙川甩了甩手缓解痛感，脸色也沉下来。

听见是找周邺豪的，男人神色缓了下，转身朝沙发最里面的位置走过去。

他这一走，视野顿时宽阔起来。

钟叙川仔细扫视一圈，却没发现梁锦壹的身影。

他脸上立刻挂上笑，“真对不住打扰了，大家接着玩。”

“急什么啊。不是说要和我打招呼嘛。”

包厢里的音乐和喧闹全部暂停，从最里面的沙发上懒洋洋地坐起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刚才被台几上横七竖八的酒瓶挡住，躺在那没什么存在感。

此刻坐起来，一开口，就成了全场的关注。

周邺豪歪靠在一旁的女伴身上，没骨头似的。

白色的衬衣领口大喇喇地敞开，露出脖子上手指粗的银色吊链。在酒/精熏染下，从每一根头发丝里都散发着闲散且颓靡的气息。

“老周说是来找我的，可我怎么不记得咱俩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的？”

周邺豪伸出胳膊冲台几上一点，女伴立刻有眼色地拿起香烟点燃，递到他唇边。

就着女伴的手深吸一口，周邺豪头一歪，冲姜凛的方向隔空吐出烟雾，动作缓慢而挑衅。

“小公主，好久不见呐~”

“你瞎喊什么呢！”钟叙川本想和气地将这事转圜过去，可一听周邺豪这么不要脸的称呼，立刻炸毛。

“哟~小公主还没发话，你生个什么气啊！”周邺豪没正型地笑起来。“你们不是喜欢叫她大小姐么，真俗！我看还是小公主好听。你觉得呢？”

这话说完他还故意看向屋内众人，声调高昂：“来来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个小帅哥，叫钟叙川！钟家，都认识吧？不认识也没关系，现在认个脸，以后就熟了。”

他这一吆喝，便有人附和起来，还有人殷勤起身，想让个座位。

“来来来，钟哥，这边坐。”

可等这话刚落音，周邺豪那边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