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在无形收缩,檀郁感到喉咙被束住,呼吸都发紧,头皮也发麻。浑身血液往一个地方集中而去,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刻,身体的某一部分,正在不受控地发生着变化。
“怎么了?”
一声询问把檀郁拉回现实。他突然惊醒似的,后退一大步,吹风机也匆忙丢下。然后闷头不语地走到床尾的简易衣柜前,掏出一件棉服,回来直接披到姜凛肩上,遮住了令他惊慌震颤的景色。
姜凛先是疑惑,可衣服一落,就瞬间了然。
她牵动嘴角,发出一声笑。双手拢了拢衣领,回眸故意问:“看够了?非礼勿视你不懂?”
檀郁突然背过身,声音格外低沉。
“菜还没炒,你自己吹,吹好了出来吃饭。”
他要走,却被姜凛拉住衣角。
她绕到前面,一双眼里全是动人的调笑。
“看都看了,不能让我吃亏吧。继续我们之间的交易怎么样,哥哥?”
檀郁蓦地抬眸,一句话,惹得他脸上神色如风起云涌变幻,一双黑瞳,暗沉得吓人。
“你大可不必这么做。”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不仅表情一息变了,声音也含着怒。
姜凛挑眉:“什么意思?”
“……”檀郁默了默,压着怒,“又是为了你所谓的交易。”
“不是都说了交易只对你一个人,又生哪门子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挂什么脸色,我眼睛又不瞎。”
檀郁一时语塞,似在平复情绪。
姜凛按捺不住性子,一下一下戳在他胸口。
“说话。”
指尖那点力道,不足以撼动檀郁,可他还是轻微晃了晃,跟着厉声问:“你这么做,到底是在轻贱谁?”
“轻贱?”姜凛逗趣的表情一下子停了,她收回手,“你觉得我一直在轻贱你?”
檀郁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字:“我是说你自己!”他狠声道:“为了你口中的交易,你要做到什么地步!”
视线落到她胸前,又不自然地挪开,眉间那股阴郁格外明显,不容忽视。只是手虚空从腰指到胸,又恨恨问:“这里、这里,下一步又是哪里?”
姜凛忍不住皱眉,闪过一抹疑惑。
她思忖着,忽而明朗。
姜凛仰起脸,含着笑,试探性地刺激道:“下一步是哪里,当然是取决于哥哥你想看哪里。现在你知道了,救我的药在你手里,当然你说了算。”
“我什么都不想!”
檀郁眼里几乎冒火,混乱心绪中夹杂着一股不堪,不知道是为动欲的自己,还是为无所顾忌的姜凛。
他忽然明了,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什么简陋的环境配不配得上,如果一切只是交易的手段,谈什么谁贵谁贱。
如果她不看重自己,又何必他来珍视呢。
轮也轮不着。
情绪堆积到顶峰,和身体那股难言的燥热,都亟需一个出口发泄。
可混乱中抽出的一丝清明,让檀郁知晓自己没有立场生气,他隐忍着怒意道:“我不需要你做这些来交换。那句不奉陪不是说说而已,搬出来就代表我的态度,所以你用不着这样。”
姜凛本想看看好戏,她猜测着檀郁是不是以为她在牺牲自己故意引诱,可她猜不着即便如此,他又有什么好气的。
他执着不解的,她已经给了答案,还想怎么着!
于是姜凛也动了怒:“你什么态度,摆这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
她冷冷嗤笑。
“檀郁,我真给你脸了是不是?”
像点燃了战火,硝烟乍起。
檀郁目光瘆人,头一次,在姜凛面前,明明白白展现自己的怒。
他俯下脸,逼近姜凛,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融。
“姜凛——你真以为我就怕你吗?听清楚了,我不稀罕当你的药。这是最后一次,别招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
这样阴沉狠戾的檀郁,反倒激起姜凛的胜负欲,她心口燃起兴奋,不怕死地往前一步,眼神充满挑衅,“檀郁,你以为,你能对我怎么样?你又敢对我怎么样吗?”
话刚落音,一股劲道猝不及防袭来。
姜凛被擒住胳膊,整个人被推得往前一步,紧紧贴在铁艺床连接上下层的扶梯上!
她的脸被坚硬的铁支架硌着,冰冷的触感压制了微弱的痛意。身后却是高大炽热的身躯贴上来,像火炉烘烤。
檀郁欺身更近一步,压制着姜凛,喷出的鼻息洒在她耳畔,警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
“这是你逼我的。”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