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克莱尔收起笑容。
“哲克·厄默。”
克莱尔知道哲克·厄默,他远远地看过这位小姐一眼,她深红色的头发使克莱尔印象深刻。从另一种角度,自己也勉强和这位小姐有点关系——他的生父就是哲克的父亲。想到这里,克莱尔露出难堪的神情,他恐慌哲克是否会清算自己这一支,又担忧母亲的处境,但眼下只能继续留在轮播庄,祈祷厄默会因自己杰出的表现从而大发善心、放过自己。
“克莱尔,哲克小姐喜欢什么?”神父问,但克莱尔装作没听到便匆匆离开,他得问询一下母亲的情况。
“亲爱的黛丝特,你还好吗?”这封信他没有署名,克莱尔想要写更多,却又写不出,只能哭泣起来,阿维图斯询问他的十二岁,克莱尔却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记忆,他是个没有姓氏的私生子,克莱尔只是克莱尔。
那段时光总是充斥着屈辱,母亲的斥责让他的胃部绞痛,但母亲的眼泪更让他手足无措。
所以克莱尔不相信望恍教廷。即使存在神,天堂的大门一定也对他关闭了。
阿维图斯总是笑着,她从没流过眼泪,在她眼中,好像一切都是非人、不值得挂念的物品。
所以克莱尔喜欢跟着她,沐浴在她的光环之下。
威尔正拿着一把锄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泥土里,他在挖一个洞,很大的洞。
或者说,他正在开垦一个墓穴,足够塞下很多人的墓穴。
又到了轮播庄的雨季,雨滴缠缠绵绵地滑入肌肤。
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混杂着泪水,仰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那句莉娅·马可夫留下的话早已被冲刷干净。
“你不相信望恍教吗,威尔?”莉娅责怪地问他。
他已经忘记了那时的回答,威尔继续手中的动作。突然,他停了下来,然后点头道,“霍多克叔叔。”
神父正撑着伞,不让自己沾染一丝肮脏。他冷冷看着这位青年,然后厉声道,“你想要干什么,威尔?你的坟墓要埋葬谁?”
“我自己。”威尔回答道。
“你已不再属于这里,威尔,你的信仰不洁!”神父伸出手指向他,斥责道,他因愤怒而颤抖着身体,却见青年将锄头放在了一旁,然后缓缓解开斗篷上缠绕的结,这片黑色的羽翼落入地面,露出内里干净洁白的教服。
神父红着眼睛看向他。
“我仍记得那天的事,霍多克叔叔。”威尔缓缓道。
神父突地一颤,或许只是今天太过寒冷,他闭上眼睛,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威尔,你也应该忘记。”
“我也想要忘记过去,”威尔·莺谭向神父走去,“但过去并没有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