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得到的!”她冲着他厉声问,抬手便是一枪,却被他一个歪身轻松躲掉。
“嗯——”他托腮沉吟,“这样吧,查出我的身份,我就告诉你一部分真相如何?”
一个侧身,她的攻击再次被他躲开。
“至于今天,小少主,我知道你是抱着杀我的心来的,很遗憾我还没打算这么早去死。”
“只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长老会那群人怎么突然肯放你出来了?”他戏谑道,面具下的唇角轻轻扬起。
深月默然以对,同时意识到一件事——虽然他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但他并不清楚血族湮灭的真相,也不清楚她被赋予的任务,看来那群少年目前还算安全。
似乎他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来找她,是因为她提早入世了,才造出那些动静来引她上钩。
他摊了摊手:“不说就算了。”
“你还太小了,再长大一点才有趣呢。”
飞身向后一跃再次避开她的攻击,他从风衣的内袋中掏出一支试管,起开密封盖,封存其中的血液被洒向空中。
又是一阵血雨飘洒而下,耳畔很快传来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间飞速穿行。
“我在你母亲的血液中加了点有趣的东西,让它们好好陪你玩玩,在这期间,我不打扰你,小少主,你也别打扰我。这一关我可快通关了。”
说罢,他闲适地找了棵树干倚靠着,掏出了一台掌机。
屏幕里传来格斗游戏的电子音效。
他居然悠然自得地打起了游戏?!
深月难以置信之际,窸窣声不断从她身后包拢而来,越来越响,直到某一刻停下。
她转过身。
月色照亮了深林中无数双浑浊的眼睛,犹如暗夜中的鬼火,直勾勾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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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过多,深月的意识有些涣散。
娇小的身子几乎全靠下意识支撑着半跪在一地枯枝败叶中,殷红的鲜血在雪色肌肤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痕,额前几绺发丝凌乱地黏在血迹斑斑的脸侧。
“咳咳......”轻咳之间,唇角又溢出血沫。
刚才的半小时里,那群变异种就和疯了一样......她居然根本没能近他的身,可恶,区区一只低阶混血种,居然敢那样蔑视她。
低垂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脚。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下滑,抚上她的下巴,指腹却有意无意地向上轻抬,迫使她仰起头看着他泛着寒光的面具。
“怎么这么不乖呢?害得我那关游戏又没能通关。”捏住下巴的力道忽地重了几分,下颌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很厉害哦,居然把那些变异种全部都解决了。少了那么多实验体,接下来我又得花费时间去找新的,都是你的功劳啊,小少主。”
他想做什么?靠变异种扳倒她统治血族?
“看你皱着眉,很痛吗?但是真不愧是纯血种啊,身上的伤口这么快就愈合了,只剩下一点血迹了呢。”
收回手,他轻舔了一下指腹上的鲜血。
“你母亲的血像醇厚的红酒,啧,你的血就太甜腻了些。”
深月朝着他艰难地开口:“你......咳咳,喜欢我母亲?”
“喜欢?是爱!”他的音调骤然拔高,又急速回落,“黑木沙夜,被她诱惑,叛出教会的叛徒都不知道有多少,我怎么可能不爱她呢?”
“那你喜欢我的脸吗?他们都说,我和我的母亲长得很像。”像是彻底失去力气,深月瘫坐在地上。
“像?你比她可差远了。”他轻嗤一声,随即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端详起她脸上的每一处五官细节。
长睫下镶着一对红宝石般夺目而明艳的双眸,精致秀气的鼻梁,柔润泛红的嘴唇像是月色下最娇艳的两片花瓣,黑发雪肤红瞳,搭配起来形成了极具有冲击力的美。
唯有眉毛与她的母亲不同,继承了父亲的基因,眉尾微微上扬,让这张明艳的脸多了一分英气。
“不过,倒也不算丑。”
“先生,那我将自己献给你,你可以不杀我吗?”她的手顺着他的肩膀一路抚上他单薄的后背,脸上流露出卑微渴求的神情,下巴微微扬起,白皙修长的肩颈暴露在月色下,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他的动作一顿。
“你——”
后背连着心脏传来一阵剧痛,低下头,胸口戳出一截银白的刀锋,鲜血立时在风衣上晕染成一片血花。
光滑的刀面反射出一张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的脸。
“蠢货。”
她的手链是淬了抗凝血毒的小刃解件,打开搭扣一甩就能绷直。
美色误人啊。
深月从裙兜中掏出卷轴,几秒的默念后,她消失在一片盛大的红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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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玻璃窗,幔帐下的人在沉睡中。
“迹部。”深月敲了两下窗,没忍耐住喉咙的发痒感捂嘴咳了两声,手心没有再喷上新鲜的血沫。
看来内脏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她现在急需补充点香甜的人血,回不了本家,唯一确认能够让她主动吸血的对象只有他。
床上的人从睡梦中被吵醒,坐起身看向窗外,捏了两下眉心,接着认命似的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黑木,你怎么还来这一套,啊恩?”迹部接住浑身是血倒下的少女,“这次又要和本大爷演什么戏?”
“迹部,别送我去医院,我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烧掉......”
叮嘱完注意事项,涣散的目光勉强对准他的颈侧,深月一口咬了下去。
牙尖刺破表层的皮肤,鲜血还没能流进口中,嘴巴一松,她的头无力地垂落。
“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