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到卢克索的时候天气不好,走完了神庙和帝王谷,已经没什么心情去看夜景,而且这里治安一般,江郁没敢出门。
第二天她们早早去坐热气球,从高空俯瞰底比斯,但比底比斯更吸引人的是在空中看日出,橘红色的朝霞最开始只是一条线,随后铺天盖地蔓延过来,江郁漂浮在天地当中,忽然听到夏颐的惊呼,整齐的麦田上被压出了一个长发女人的画像,寥寥几笔也能看出这是个漂亮的东方女人,旁边是几个字符。
江郁认出来了,那是她和虞宋去土耳其旅游时候他为她画的简笔画,那几个符号是一位土耳其占卜师教给他们的,意思是,永恒的爱。
他们在土耳其也坐过一次热气球,在空中看到有人在求婚。江郁说怎么能这样呢,不答应的话很难收场啊!感觉自己被人威胁了,虞宋笑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表白?江郁说我不用特别浪漫,在山上写我的名字!然后说我爱你。
虞宋的助理赵明松拿出一张张照片,除了热气球上能看到的梯田,还有酒店外的沙滩人像,尼罗河上的飞鸟表演,最费心思的是虞宋给开罗的小孩每个人500埃磅,让他们每个人遇到江郁的时候都送上一支荆棘花,因为在重庆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女孩让他找到她的。
“老板知道您心情不好,不想出门,但他还是坚持做这些事情,就是想让您真正能看到的时候……会高兴一点。”赵助理听说他的前辈就是因为跟前老板娘多嘴被开除的,但他还是觉得这些事情应该让江郁知道。
江郁翻看着那些照片,助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她往前翻阅着更早的照片,虞宋一个人又去了很多地方,其实令她动容的是虞宋跟每个场景都合了影,即使他一个人那么落寞,还是撑着在镜头前露出一个笑。
她全都想起来了。
涩谷光怪陆离的街头,虞宋无奈地为她和coser们拍下一张张照片;
罗马市中心的阿真蒂纳广场,江郁静默地看着灰黄的土地,想象恺撒就在这里倒下,虞宋低下头在她耳边讲解古罗马时期的建筑特点和奇闻轶事;
挪威盖朗厄尔峡湾里,悬崖陡峭,水面深蓝,苍翠的山峦间瀑布飞流直下,她们在平静的水面上游荡,虞宋说是中国仅缺的地貌,他旁若无人地在山谷间大喊我爱你,惊起的飞鸟送来回声,像是一串热烈的祝福……
江郁一直觉得,她跟虞宋很多时候就像是放风筝的人和风筝,虞宋自由地翱翔在天空里,她偶尔扯动下风筝线,确认他还在,也告诉他自己还在。
分手后那根无形的线就断了,可是直到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虞宋才是放风筝的人,只是她飞走了。
虞宋是个笨蛋,他不知道怎么去找,就只会去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等待,他在这些地方留下痕迹告诉江郁我们曾经来过,只要你还会来这些地方,就会想起我,像想起摆放在你桌面上的那只花瓶一样,想起我还在等你。
那段时间他习惯了等待,等这只风筝被命运的风送回他身边。
他和你走过那么多地方,为你创造了那么多回忆,你以为他天生就是情圣,但其实那个男人并不浪漫,他只是想把你要的一切都给你。
他以为等下去就总会有结果,却等到了你结婚的消息。
他才知道,那根线断了,你也不会回来。
我知道你爱我,可是太晚了啊。
江郁伏在虞宋的病床前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