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段辞柯宣布完剧本,长桌上除了唐茵,其他几人都举手通过。虽说盛修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被迫,但也举手了。
“你们都没意见?”唐茵不理解,“这是地府!又是中元节!段辞柯,你当人间春晚啊,尽看一些七大姑八大婶还有街坊邻里包饺子?”
盛修衍这一刻很想给唐茵点赞。
他压着嘴角,听见段辞柯问:“你是这么理解世俗人物的?”
“不然呢?”唐茵语速极快,“扫地的卖菜的卖报的采药的,又普通又没看点,在路边路过都不会多看两——”
“阿茵!”
徐恒之扭头:“红尘百态谁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做了不普通的事才赋予了新的意义。傩舞攘病,消灾,真正需要它的是人,不是神仙。”
安影笙挑眉看了徐恒之一眼。
还挺会说。
她还以为又要道歉呢。
前脚在心里夸完,后脚徐恒之就对段辞柯说:“抱歉段先生,你继续吧。”
段辞柯点头。
他从楚星烨手肘下抽出几张宣纸:“我昨晚编了两套舞步。”宣纸还没摊全,跟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桌上接连响起惊诧。
安影笙:“两套舞步?”
徐恒之:“昨晚?”
唐茵:“你编的?”
崔谨:“帅哥厉害啊。”
盛修衍:“对、对啊,辞柯哥真厉害。”
一连串的彩虹屁听得段辞柯有点耳热。
他面色如常,只是下意识用手捏了捏耳垂:“祭祀舞的舞步不算特别复杂,而且这也不是最终版。”
“安影笙,你看看怎么改更好。”
“我看看。”安影笙拿起装满火柴人的纸。
趁安影笙端详的空档,徐恒之继续说:“祭祀舞的复杂之处的确不在舞步,在神韵各统一,不过一个晚上能想出这么多东西……”
他停顿着,目光在楚星烨和段辞柯之间流转。
“段先生,你跟楚先生昨晚早早进房就为了这些?”徐恒之话不过脑直接往外蹦,“美景良辰你们居然不做些其他事情?”
砰地一声,段辞柯手边的骨雕遥控掉落在地。
什么玩意?!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说话这么惊世骇俗!
段辞柯弯腰捡起遥控,起身时,一阵浅笑钻进他的耳蜗,接着听见楚星烨细声说:“是啊,哥哥,美景良辰,你不想做点其他的事?”
滚蛋!
段辞柯把骨雕往桌上一扔,望向孟戈:“你这宝宝巴士的恋综都快开上玛莎拉蒂了,能不能管管?”
孟戈满脸无辜:“这不还是宝宝巴士吗?”
又没意识流,又没违禁词。
段辞柯气笑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徐恒之瞬间化身结巴:“我、这、段先生、我我我、我不是……”
段辞柯望天。
行了,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要被楚星烨的眼神烧穿了。
徐恒之还在结巴解释,唐茵羞臊地拍着他胳膊。
崔谨笑得停不下来,安影笙看舞步的间隙还分了一部分死亡射线投过去。
那眼神可以在墙上钉出九个字——敢做什么你就死定了。
段辞柯不知道安影笙对他的敌意从哪来。
他心想,安影笙不会喜欢楚星烨吧?
看安影笙的穿着和手上的表,估计也是哪个家族的千金小姐。都在法国,家世相当……
真正的门当户对。
想到这,段辞柯心脏好像被抽气泵抽了气一样,莫名烦躁。
“楚星烨。”段辞柯忽然开口。
“哥哥,怎么了?”楚星烨问。
段辞柯刚开口就冷静了一半,正想说没什么,对上楚星烨灰蓝色眸子时,又冲动了。
那双灰蓝色眸子里,聚焦了自己。
心理的疑问因冲动脱口而出:“楚星烨,你喜欢女生还是男生?”
好在两人的位置在长桌末尾,加之放在徐恒之引起的话题还没掀过去,在一片嘈杂的掩盖下,这份试探仅在两人之中。
楚星烨装作听不懂:“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段辞柯皱眉:“好奇,不可以?”
“当然可以。”楚星烨笑了笑,他的表情忽而变得异常认真,认真到眼底聚焦的身影都泛着光芒,“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鬼界堡的鬼魂又幸福了。
[星烨弟弟说他喜欢的人是男生!]
[我来翻译: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个男生,我只喜欢这一个人,不管他是什么性别!]
[这时候不表白还等什么时候?上啊!]
[段先生,你就是根木头也该长个菌子吧!听不出来星烨弟弟的画外音吗!]
段辞柯听出来了。
许是厅堂的噪音太大,听得头脑发晕,又或者桌上的鬼火太亮,照得眼睛酸涩。
鬼使神差地,他问了句:“楚星烨,你是不是喜欢我?”
耳畔又传来轻笑声。
这次的笑声更为轻快愉悦,好似在密室里晒透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