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饺子后，陈佩兰和贺柏便坐在客厅看春晚，时而刷刷手机。

见状，许瑜借着看烟花的理由出了门，来到前院。

也不全是借口吧，眼看着离零点越来越近，隔壁城市的烟花也越放越激烈。

从贺屿竹家前边的院子里能很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天空中绚烂多彩的烟花。

前院有一座游泳池，边缘是一处凉亭。

看见凉亭里的身影，她思考了一瞬，缓缓走过去。

贺允年看见她好像很意外的样子，目光落到她身后，挑眉道：“小瑜？你一个人吗，阿竹怎么没跟你一块？”

许瑜老实道：“他说去拿个东西，我就先出来看烟花了。”

贺允年点点头没说什么，拿起酒杯抿了口。

别说他的长相，单凭他矜贵温润的气质，还有手里端着的高脚杯，让许瑜感觉这里不是在凉亭，而是在奢靡的宴会厅。

“这是什么酒？”

“雅瓦利甜白葡萄酒，要试试吗？”说完他笑了声，“忘了你好像不能喝酒。”

“能喝一点。”

许瑜坐到他对面，“我可以来一杯吗？”

“当然。”

虽很意外，但贺允年也没多说，给她倒了点酒。

焦糖色的酒液倾泻而出，宛若一条金色的丝带在杯底逐渐汇聚，浓郁而复杂的酒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这个酒跟啤酒比哪个度数高？”

“……这个要高一点。”

没听过这种比较，贺允年动作一顿，收回要继续倒酒的手，“不是还要守岁吗，马上就要到零点了，还是少喝点吧。”

“好。”许瑜应声，拿起酒杯端详了一会，随后一饮而尽。

看得贺允年眼皮直跳，虽然度数真的很低，但他不清楚对方的酒量。

想到中午他弟对她的宝贝程度，低头给贺屿竹发了条信息。

看她那架势，贺允年以为她至少会喝个两三杯，结果喝完那一口就把酒杯放下了。

“好香，很好喝。”还评价上了。

许瑜站起身来，“允年哥那你慢慢喝，我去那边看看烟花。”

“你还好吧？”贺允年试探地问了一句。

“还可以。”许瑜朝他眨了眨眼，微扬嘴角，随后转身离开。

酒的确很好喝，喝到嘴里现在都还能感受到余香。

许瑜坐在院子里的吊篮藤椅，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天空。

一道高大的身影落座在她旁边。

“我哥说你喝了酒？”贺屿竹问，“还行吗？”

“当然。”许瑜转过头来，看着他笑，“我酒量很好的！”

她的目光直愣愣的，眼底也不似平时那般清澈。

“你这是喝了多少？”贺屿竹微微皱眉，随后起身，“我去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不要。”

许瑜拉住他的衣摆，让他重新坐回原地，“你留在这陪陪我好吗。”

她低着头，贺屿竹看不见她的神色，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

“现在几点了？”

他抬手看了眼，“十一点四十。”

“那春晚岂不是要结束了？”

他点头，“应该快了。”

“贺屿竹，你为什么喜欢我？”

贺屿竹一愣，抬眼看她。

对方依旧低着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像是问之前那些问题那样自然。

“很多。”贺屿竹一一尽数，表情认真，“我喜欢你看着我的目光，喜欢你微笑时的样子，还有害羞时红透的耳根。”

“那我要是不看你、不微笑、不害羞呢？”

她像是故意跟他抬杠，铁着心要为难他一样。

贺屿竹：“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的全部，不管你看不看我，笑不笑都没关系，只要是你。”

耳边的爆竹声越来越大，他知道，是因为马上要到零点了。

他的手缓缓伸进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嘴角抬起一个练习了好久的弧度。

“许瑜……”

“那你能不能别喜欢我。”

那颗低着的头忽然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握着礼盒的手顿在空中，贺屿竹的心一瞬间凉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我不。”

贺屿竹一反常态的好说话，声音强硬道。

那头好久未出声。

久到他以为对方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压抑的呜咽声。

他连忙将礼盒重新放回口袋，轻轻捧起对方的脸，看着她脸上的些许泪痕眉头越皱越深，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掉。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你别哭了。”

“……”

许瑜撇过头去不看他。

贺屿竹轻声询问：“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不是。”许瑜很快否认。

她的眼角无声地流下一滴泪，“是你太好了，我怕习惯你之后舍不得你离开。”

听到是这个原因，贺屿竹感觉自己死去的心又重新复活了。

他尽力遏制住自己，悄然为她抹去那一滴泪。

“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开，许瑜，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