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结束抱怨的客人们告别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天使被云颐形影不离的牵着,尽职尽责的当着宿主的随身挂件……表面上,祂在船上的一系列事情中似乎没有太多的参与。
毕竟祂实在看起来实在太小,太漂亮无害了。
罪神眷属没有见过那位著名的云庭大天使。虽然它已经靠着自己的力量逃出生天,但由于处于被围剿过后极度虚弱的状态,知道会有人追捕它来到了裂缝世界,却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确认对方身份。
它进入裂缝世界后,权衡利弊,最后在十二位客人中选择一位生命力最强盛的寄宿,安安静静的偷取那孩子的力量,修复自己破损的灵魂。
午餐的时候,它是除船长和云颐之外,唯一注意到船上突然多出一个客人的。
……规则没被触发,这就说明,有个不属于人类的存在混上了这艘船。
发现这一点后,它心底瞬间诞生了莫大的恐慌,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对那位眷属而言都极为的恐惧和煎熬,它不敢侥幸,不敢懈怠,一直在偷偷确认那个非人类存在是谁,那个可能追杀自己的存在是谁。
晚餐时的一系列事情发生,让它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十三位客人中的埃特·克斯汀身上。
这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外表稚嫩,有些小聪明和小狡猾的男孩。
但它不敢露出分毫破绽。
既然埃特·克斯汀敢这么高调的对它喊打喊抓,说明他肯定有足以压制或消灭自己的力量,它绝不能因为忌惮而远离他,也不能过于接近他的身边,被他注意……
这位眷属如此想着,放缓了吸收那孩子生命的速度,往那纯净的灵魂中再次深深的下沉,这次,他几乎彻底与寄生者融为一体了,浅层寄生时他能够快速更换宿主,但现在他要的是隐蔽,他只能与宿主强行融合。
半夜,某个房间,一个孩子突然发起了烧,他浑身滚烫,发丝被渗出的汗水打湿,呼吸也微弱下去。
他艰难的掀开眼皮,瞳孔有些溃散,眼前漆黑的世界不知何时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红色,刺目而诡异。如同瘫痪一般,这孩子的所有肢体突然失去神经控制,死寂的躺在床上,即使头晕眼花,口干舌燥,想要呼叫仆人,喉咙也失去了发声的力量。
他恐惧的瞪大了眼睛,泪水从眼眶无助的滚落,打湿枕巾。
他生病了吗?……谁能来救救他?
……
云颐在盥洗室洗漱好,回到房间,和超小号天使贴贴了一会。
天使回床上窝好睡觉后,云颐遥遥的看了眼挂在床头的铃铛,琥珀色的瞳孔色泽泛起了深沉的颜色,那是召唤阿尔杰的铃铛,他提起铃铛来到门外,轻轻摇了摇。
不算吵闹的清脆声音响起。
之前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在房间摇铃铛,仆人居住的下等舱居然能听见铃铛声的召唤,现在他明白了——也许又是经过什么不寻常的程序处理,这些幽灵能随时随地感受到主人摇铃铛了。
果然,不出一分钟,不知在哪里忙碌的阿尔杰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他在路上摘了手套,但身上还系着一条白色围裙,以执事的职业素养快速将身上的装扮在抵达门口换掉,随后与门口云颐对视。
“少爷,有什么事吗?”
“有事。”云颐看了一眼手上的怀表,上面显示离聚会结束还有二十分钟,随后将房门关紧,以免他们的谈话声吵到正在休息的天使,“去你的房间谈。”
“……”阿尔杰神色顿时僵硬了,他目光慢吞吞挪开,沉默的摇了摇头。
云颐不想浪费时间,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面孔淡了下来,在阿尔杰面前,他总是懒得伪装:“我知道你是幽灵了,这件事我们需要谈谈。”
阿尔杰所住的下等舱很靠近底层的货仓,位于负二层,位置很差,只在吃水线上方一些的位置。
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湿冷沉闷的木头霉味,走廊与房间居然都丝毫不见外面的光线,只有寥寥几盏壁灯照着,走廊弯弯绕绕,走在这里更像是在探索地底复杂阴冷的洞窟。
走了整整五分钟,阿尔杰带着云颐来到走廊某个分支尽头的唯一一间房间,他的大手放在门把上,指节绷紧,最后还是把门拉开了。
这是个普通的,漆黑的,狭窄的房间,空气中灰尘弥漫,带着难言的气味,比仓库的环境还要差,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以及手上提着的煤油灯,云颐看见里面放几口深色的棺材,一字排开。
棺材的做工都很简陋,只有尺寸大小是严格按照形制来的,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木头打造,漆黑吸光,煤油灯的光完全照不亮表面。
云颐看着那些棺材:“教廷对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教廷……”
“不要装傻,全都告诉我。”
“……”
阿尔杰下意识蹙了一下眉,随后很快展开了,少爷貌似又在玩侦探游戏了。这次他收集的线索看起来不少,大概率糊弄不过去了——好吧,没什么可顾虑的,这是他自己非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