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斟答:“知县府里搜出来的,裴岫说那个屋子是邵氏遗孀的居所。”
毋须多言,两人心领神会。
“你打算怎么做?”晏醴问他。
霍斟没答话,只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小孩子入眠,与她道:“睡吧。”
夜深寂寂,只听得到虫鸟交鸣。
晏醴说她不敢睡,霍斟竟真就在她床边陪了整夜。
嗅着霍斟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快,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晏醴醒来时身边就空空如也了,几个婢女端着精致的雕花彩瓷小盘,进来向她问安。
领头一个穿着格外繁复的女总管回禀道:“主子命我等来,为您送养身之物。”
晏醴奇怪:“你是说,郁雾?他何时这般好心了?”
女总管恭敬答:“正是主子。”
她身后几个婢女依次打开盘盖,琳琅满目的补药可谓让晏醴大跌眼镜。
其中有三盘红枣,两盘枸杞,一根长须人参,看这模样是五百年的上品,还有一盒子标着御贡标志的阿胶,甚至还端着一锅党参炖山药。
晏醴感叹郁家真是财大气粗,什么宝贝都能不要钱一样的送给她。她有生之年竟能吃到御贡的宝物了?
晏醴养了几天终于能活动自如了,吃了几天的山珍海味,她也流了几天的鼻血,嘴里长了三个泡,不说话都疼。
她终于悟了,原来是自己的卑贱之躯配不上这金贵的食材。
这几天,莫喜经常来陪她说话,还给她带来了自己珍藏的话本子,但她再也没见过霍斟。
她知道军务繁杂,况且如今济源城无首,便由南阳军暂代事务,洪淮斌只处理要紧之事,剩下的杂事定是又一气扔给了霍斟等人。
他定十分忙碌的,不知道这几天合眼了几个时辰。
正值正午,一直待在屋看话本子里实在无聊,她便在各个院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恰好便看见了刚睡醒,穿着松松垮垮的锦缎中衣在房门口伸懒腰的郁雾。
“诶,阿醴,来得巧,我刚起。”
郁雾也看到她,边说边打了个哈欠,招招手示意她到屋里来。
晏醴也不客气,随他进了屋,从几把构造、花饰、木质皆不相同的华丽大敞椅里选了一把梨花木雕兰花的,撩裙大方坐了下来。
“怎么样?我府上的粗陋小食可还吃得惯?”
郁雾现出一抹极夺目的笑来,晏醴对他的笑总预备不及,每次都觉浑身汗毛倒竖,刺眼的很。
晏醴礼貌回笑道:“郁公子谦虚了,若是御贡的吃食我都不知足,那也太不知好歹了不是?”
刚睡起的少年唇色红润,他敛眸含笑,朱唇微启:“怎会。”
晏醴觉得,他那傲娇又假装贤良的样子简直在说“那可不是嘛!”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年轻英俊的小公子竟然已经是誉满大乾的长卿堂的新一代当家人了。
他眼睛微眯,暗戳戳提醒晏醴:“那晏醴姑娘见到霍副尉替我问他声好,别忘了告诉他你这两日可是恢复得很好!”
“这关他什么事?”
晏醴刚脱出口,忽脑子一动想到其中关窍,定是霍斟来打点过郁雾这边。
她现在只要一想起霍斟那张冰块脸就顿感不妙,他不会威胁郁雾说若我恢复不好定要他满门抄斩之类的吧?
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她还是清楚自己在霍斟心中几斤几两的,定是这几日言情话本子看多了,里面的男子动不动就冲冠一怒为红颜,要不就是为了向姑娘示爱就灭了她仇人满门。
就说不能看莫喜那些话本子吧!以后也不能再让她看了,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看就真要患脑疾了!
“晏醴姑娘?晏醴?”
郁雾见她出神,叫她几声都不应。
晏醴才回过神来,“啊?奥奥,怎么了?”
郁雾只得再重复一边他刚才的话:“我说,你回去之后告诉霍副尉,你们解了济源城的困,也是帮了我们郁家,他说的合作之事我应了。哦对了,待那个姓游的小子养好伤,我打算收他在长卿堂做个伙计。”
“他在长卿堂留着挺好,余生也算有个依托。对了,你们说的是什么合作?”晏醴道。
郁雾一脸高深莫测道:“你不知道这事?那你还是亲自去问他吧。”
出了郁宅,打听到洪淮斌连同几个南阳军的副将都住在知县府,晏醴径直就向着知县府而去了。